嫁他為妻三年,他養的白月光跪着叫我姐姐_第2章 容昭見過夫人
“容昭見過夫人。”
我伸手去扶她,指尖觸到她胳膊的一瞬間——我摸到了一層薄薄的繭。
練刀的人才有的繭。
我面上沒動聲色,笑著把她領進院子:“一路辛苦了,先歇著,晚些再敘話。”
等她進了安排好的偏院,我拉過春鶯,低聲說了兩個字:“查她。”
春鶯去了三天,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
“夫人,這個容昭來頭可不小——她是西涼末代王女,國公爺當年滅西涼,她全家都死在那場仗裡。”
我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住。
仇人的女兒,他養了六年,養大了,還帶回了家。
“她在國公爺軍中是什麼身份?”
“說是義妹。將士們都叫她容姑娘,國公爺對她極好,吃穿用度跟自己的一樣,還專門給她請了師傅教習武藝。軍中上下都知道,國公爺拿她當妹妹看。”
“義妹。”我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嚼了嚼,嚼不出什麼好滋味來。
刀了人全家,收養了人家的女兒,養了六年帶回正妻身邊“暫住”——要麼是贖罪,要麼是另有打算。
春鶯盯著我的臉色,試探地問:“夫人,您是不是在想國公爺對她……”
“想什麼,我不關心他對她怎麼樣。”我把茶盞擱下,“我關心的是,她進了府,我手裡的東西還在不在。”
容昭進府的頭一個月,表現得無可挑剔。
她安安靜靜住在偏院,每日清晨起來在院子裡練一套拳法,然後幫廚房劈柴燒火——這事傳出去連下人都覺得稀奇,一個國公爺帶回來的“義妹”,跑去廚房幹粗活兒。
她見到我必定行禮,低眉斂目,嗓音細細的,像是怕吵到誰。
來請安也從不空手,不是一枝她自己養的小花,就是從廚房順來的剛蒸好的饅頭,熱乎乎的捧在手裡遞給我。
“夫人,這個饅頭是我自己揉的面,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春鶯私下跟我嘀咕:“她這是裝吧?一個王室後裔,跑去揉饅頭?”
我咬了一口——鬆軟適度,有股淡淡的奶香。
“饅頭是真好吃。”我含混地說。
裝也好,真也罷,她這個月沒有越過任何界限,我也沒有道理為難她。
但府上的下人可不這麼想。
容昭進府的訊息傳開以後,底下的人嘴碎得很——有說國公爺帶了個小妾回來的,有說夫人要被冷落了的,還有人猜容昭是不是懷了國公爺的孩子才被送回京城的。
莊叔壓了好幾回都壓不住,最後是我自己出面收拾的。
那天下午,我把府上幾個管事的全叫到了正廳——廚房管事趙嫂子、採買管事王全、園子管事老陳,還有門房上的李貴,加上莊叔,一共五個人。
我坐在上首,春鶯站在旁邊給我倒茶。
“叫你們來就說一件事。”
我把茶盞放在桌上,聲音不大,但五個人的腰都彎了三分。
“容姑娘是國公爺的義妹,進府暫住。她的吃穿用度按照我的標準減兩成供給,不多不少。誰要是傳閒話,不用來找我——莊叔會替我處理。”
說完我看了一眼趙嫂子——這位最愛嚼舌根,廚房裡她說的話比炒菜聲響都大。
趙嫂子縮了縮脖子:“夫人放心,奴婢管住嘴。”
“管住嘴是應該的。”我端起茶喝了一口,“另外還有一件事——最近府上的米價報得偏高了些,王全,去年同期一石米是一兩三錢銀子,今年你報的是一兩七錢,市面上的價漲了沒有這麼多吧?”
王全的臉色白了一瞬。
我沒有追究,只是笑著說:“下個月把賬補齊吧,差額自己填上,我就當沒看見。”
五個人魚貫退出去以後,春鶯在旁邊佩服得不行。
“夫人,您敲山震虎都敲出花來了——明面上說容昭的事,暗地裡收拾了王全一下,這下誰也不敢起歪心思了。”
“做生意的基本功而已。”我重新翻開賬本,“讓人服氣靠銀子,讓人怕你靠什麼?”
春鶯想了想:“靠賬本?”
“聰明。誰的手乾不乾淨,我這本賬上寫得清清楚楚——他們心裡有數,所以不敢鬧。”
自那以後,府上關於容昭的閒話果然少了許多。
容昭好像也察覺到了什麼變化,來請安的時候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怎麼?”
“夫人,我聽說您……替我說了幾句話?”
“替你?我是替我自己。”我拿過她送來的饅頭掰了一半遞給春鶯,“這個府我當家,底下的人亂嚼舌根,我的面子往哪擱?”
容昭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走的時候,她在門口站了片刻,回頭說了句:“夫人,饅頭涼了不好吃,明天我做熱的給您送來。”
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裡琢磨了一會兒——這姑娘的感恩,都藏在饅頭裡頭了。
可是第二個月,事情開始不對了。
國公爺從西陲來了一封信,不是給我的,是給容昭的。
我是在老管事莊叔那裡知道的,莊叔拿著信猶豫了半天,還是先來稟告了我。
“夫人,國公爺單獨給容姑娘寫了信,用的是軍中密封,您看……”
軍中密封的信,只有收信人才能拆。
我要是非拆了看,當然也不是不行——但傳到國公爺耳朵裡,我就成了一個拆丈夫信件、不信任丈夫的善妒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