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他為妻三年，他養的白月光跪着叫我姐姐_第4章 話是這麼說
“
話是這麼說，但從那天起，我花了整整兩個月，把國公府裡裡外外的賬目重新過了一遍。
三十萬兩嫁妝加上這兩年漕運的利潤，我手裡捏著的銀子一共是四十六萬兩——其中撥給國公府日常開支的十八萬兩，撥給軍中補充糧餉的二十萬兩，餘下的八萬兩在我自己的私賬上。
這些銀子走的都是我自己的商號，沒有走公中的賬，也沒有進兵部的公文——換句話說，這些錢在律法上跟國公府沒有關係，是我荀氏的私產。
我把理好的私賬鎖進匣子裡的時候，春鶯看著我，欲言又止。
”夫人，您是在給自己留後路？“
”後路談不上，但一個人要是連退的底氣都沒有，在哪兒都站不穩。“
入秋之後，國公爺回京述職。
這次他待的時間比往年長，足足半個月——西陲的軍防格局要調整，兵部和樞密院吵得不可開交，他被夾在中間走不了。
他回來的第一天晚上，在正堂跟我吃了頓飯。
席間話不多，大半時間都在看我整理的賬冊。
”今年的糧價漲了兩成，我換了供貨的糧商，用漕運的船隊自己拉，省了中間商的抽成。“
他翻到那一頁，目光停了一瞬。
”你還在做生意？“
”嫁了人還是照樣做生意，只是從前跑的是商路，現在順便給國公府拉糧食。“
他看我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一點不一樣的神色。
”辛苦了。“
三個字，輕飄飄的。
我笑笑，收了碗筷叫人撤席。
然後他去了偏院見容昭。
這件事是春鶯告訴我的。
”在那邊待了多久？“
”小半個時辰。出來的時候容昭送到院門口，兩個人還說了好一會兒話，聲音很低。
“
”行了，睡吧。“
第二天清早，容昭照常來給我請安，照常帶了一碟子自己做的點心。
可她手腕上多了一隻翡翠鐲子——成色極好，一看就值不少銀子。
我盯著那隻鐲子看了兩秒。
”新鐲子？挺好看的。“
容昭下意識地把手縮了一下，然後才笑著說：”是國公爺昨晚給的，說是路上看到的，隨手買的。“
西陲到京城一千多里，路上能買到這成色的翡翠鐲子的地方，一隻手數得過來。
”國公爺有心了。“我笑著說。
容昭低著頭，沒有接話。
等她走了，春鶯衝進來，臉漲得通紅。
”夫人！他給容昭買鐲子，給您買過什麼？！“
”他給我批過幾十萬兩銀子的撥款，夠不夠？“
春鶯被我噎住了。
”鐲子是小事，銀子才是大事。“我拿起賬本繼續理賬，”他願意給誰買鐲子就給誰買，我只要確保一件事——這個府裡的錢，從我手裡過。“
可我心裡清楚，這隻鐲子代表的意思，遠比鐲子本身貴重。
國公爺回京半個月，見了我三回——吃了一頓飯，看了兩回賬本。
見容昭的次數，我沒有刻意去數，但春鶯數了。
”七回。“她恨恨地豎起七根手指。
國公爺走的那天，我照規矩去送行。
他騎在馬上，低頭看著我：”阿窈，府上的事勞你費心——容昭那邊，若有什麼為難的地方，你跟莊叔說就行。“
為難的地方。
他擔心的不是我為難容昭，而是容昭有什麼為難的地方，要我幫襯。
”國公爺放心，我會照應好的。“
他點了點頭，一夾馬腹，走了。
黃土捲起的塵煙裡，我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看店的夥計——東家出遠門了，留下一句”你把店看好“，然後頭也不回。
冬天來了，京城下了第一場雪。
容昭敲開我院門的時候，身上披著一件薄薄的棉斗篷，雪落在她髮絲上化成細碎的水珠。
”夫人，打擾了。“她行禮，手裡捧著一個小陶罐，”這是我自己醃的梅子，冬天泡水喝暖胃。“
我接過陶罐，請她進來坐。
她坐在火盆旁邊，手伸過去烤了烤，指尖凍得發紅。
我注意到她的棉斗篷不厚——偏院的炭火供應是按普通客房的標準走的。
”冷不冷？我讓人給你院裡添些炭。“
她連忙擺手：”不用的，夫人，我在西陲待慣了，京城的冬天比那邊暖和多了。“
沉默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
”夫人，我想跟您說一件事。“
”你說。“
她抬起頭看著我，那雙大眼睛裡有一種很認真的神色。
”我知道您對我有戒心，這很正常——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住在您家裡，換誰都不會放心。但我想讓您知道，國公爺對我……只有恩情。他刀了我全家，又把我從廢墟里撿出來，養了我六年——這六年裡他沒有碰過我一根手指頭，也沒有說過任何逾矩的話。“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穩，但我看到她的手指在膝蓋上用力攥著衣角。
”他讓我叫他“大哥”，教我讀書習武，送我看大夫治舊傷——我恨過他，恨了很多年，恨到後來恨不動了。“
”恨不動了“三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奇怪的苦澀。
我放下茶盞：”那你為什麼跟我說這些？“
”因為夫人是國公爺身邊最重要的人，我不想因為我的存在，讓您跟他之間有了隔閡。“
最重要的人。
從嫁進國公府到現在，兩年多了，沒有任何一個人——包括國公爺本人，跟我說過這五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