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他為妻三年,他養的白月光跪着叫我姐姐_第10章 他的身體很沉
他的身體很沉,胳膊上的肌肉在我手底下硬邦邦的。
大夫給他換完藥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他靠在床頭,忽然說了一句話。
“阿窈,彈劾的事和容昭的事,我都知道了。”
“莊叔跟你說的?”
“容昭寫了信。她說你把賬本理得密不透風,御史臺查了半個月沒查出一個銅板的問題——還說你沒有怪她,反而給她添了炭火、領她去見了長寧郡主。”
我“嗤”了一聲:“添個炭火而已,值得寫進信裡?”
他目光從水杯上移到我臉上。
“阿窈,你嫁過來三年,受委屈了。”
我把水杯塞進他手裡,轉過身去收拾大夫留下的藥包。
“國公爺說笑了,嫁進來就是要擔這個家的。”
“我不是在說客氣話。這三年你管著整個府的開支,補著軍中的糧餉,應付著彈劾的摺子——我一樣都沒幫上忙。”
“你打你的仗,我管我的錢——各司其職,誰也不欠誰。”
他看著我,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下去了。
最後他只說了一句:“賬本放在這兒吧,明天我看。”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叫住我。
“阿窈。”
“嗯?”
“謝謝。”
我的腳步頓了一瞬,然後推門出去,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
國公爺養傷的那兩個月,是我嫁過來三年以來跟他說話最多的一段時間。
他不能動彈,只能躺在床上看公文——磨墨遞筆、整理文書,容昭大部分時間在外面跑情報,所以陪在他身邊的,大多時候是我。
一開始只聊賬目和公務。
後來不知道怎麼的,話題就岔開了——他跟我說西陲的風沙和日落,說軍營裡將士們烤羊腿的手藝,說他第一次上戰場腿軟得連刀都握不住的糗事。
我跟他說漕運碼頭的船老大怎麼耍賴,說我爹年輕時候被人騙了三千兩銀子氣得三天沒吃飯,說我小時候偷偷在賬本上畫小人被我爹一頓臭罵。
他聽著聽著就笑了——第一次帶著聲音的笑。
笑起來的時候,他臉上那些因為常年在邊疆風吹日曬留下的細紋全都舒展開了。
“你爹是個有意思的人。”他說。
“他有意思的地方多了——你想聽他當年怎麼追我孃的嗎?”
“怎麼追的?”
“送算盤。”
他又笑了。
“算盤?”
“對,一把紅木的算盤,珠子是玉的。我娘那時候在她爹的藥鋪幫忙記賬,我爹天天上門買藥——他一個好好的壯小夥子,沒事買那麼多藥幹嘛?就是為了看我娘。”
“後來呢?”
“後來買了三個月的藥,家裡堆了半間屋子的膏藥,他實在編不出新毛病了,就託人送了把算盤過去——算盤背面刻了一行字:“此賬還不清,來世再算”。”
他聽到這兒,笑得背上的傷都跟著抖了一下,趕緊摁住肩膀“嘶”了一聲。
“別笑啊,傷口裂了我可不負責。”我趕緊按住他的胳膊。
“你爹……這個人真是……”他忍著疼,眼角還是帶著笑紋,“做生意的人連追夫人都這麼會算計。”
“那叫浪漫!”
“好好好,浪漫。”他看著我,目光柔和下來,“那你呢?你嫁過來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
我被他這一問給問住了。
想了想,實話實說。
“想的是——三十萬兩值不值。”
他愣住了,然後苦笑著搖頭。
“在你心裡,我就值三十萬兩?”
“嗯。”我低頭繼續削梨,“不過現在漲價了。”
“漲了多少?”
“這個得年底算完賬才知道。”
他看著我,那種說不上來的眼神又出現了。
那天下午陽光很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被子上,暖融融的一片。
我給他削好了梨遞過去,他接過去咬了一口,忽然說了一句話。
“阿窈,等我傷好了,回西陲之前,我想去見見你爹。”
我削梨的手停住了。
“見我爹幹嘛?”
“當面謝謝他。”他咬著梨,含含糊糊地說,“謝他把你養大了。”
我低著頭,假裝在忙活果皮——因為我怕他看到我臉上那點藏不住的表情。
容昭有一天來給他送藥,正撞上我在給他念公文——他的眼睛這幾天不太舒服,看字看久了就疼,所以都是我念給他聽。
她站在門口愣了一下,手裡端著藥碗,沒有進來。
我抬頭看到她:“進來呀,站在外面吹風?”
她笑了一下,走進來把藥碗放在桌上。
“阿窈姐姐念公文的聲音真好聽。”
國公爺在旁邊咳了一聲,面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我注意到容昭的眼神在我和他之間轉了一圈,然後安靜地退出去了。
那天晚上,容昭找到我。
“阿窈姐姐,國公爺他……真的很在意你。”
“你怎麼看出來的?”
“他聽你念公文的時候,根本沒在聽內容——他一直在看你。”
我沉默了一會兒。
“你呢?”我看著她,“你怎麼想?”
“我……”她低下頭,聲音很輕,“我替你們高興。”
“容昭,我問的不是這個。我問的是——你對他,有沒有別的想法?”
她抬起頭看著我,目光裡有一瞬間的慌亂,然後很快平復了。
“沒有。”她搖頭,“阿窈姐姐,我從來沒有——他是刀了我全家的人。我恨過他,後來不恨了,再後來……把他當成了家人。但家人跟那種心思,是兩回事。”
“你對他的感情,我這輩子可能都學不會。
你們之間的那種……溫暖,是我不曾有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