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珈言裴亦桉》_第七章 裴亦桉看着她背影
裴亦桉看著她背影,視線遲遲未能收回。
顧珈言嘆了口氣,“夫君,你去看看姐姐吧。”
話音才落,裴亦桉就起身:“好,那你先吃。”
他又一次追了上去。
這次,顧珈言沒再多看他們離去的背影一眼。
她還在回想著裴亦桉說出的那句不一樣。
是啊,不一樣的。
她依稀記起三年前的新婚夜,喜燭搖曳。
裴亦桉沒有掀開她的蓋頭,而是坐於桌前獨自喝完了那壺合衾酒。
她的蓋頭,出嫁時是自己蓋上的,嫁過來也是第二天自己掀開的。
這便是愛與不愛的區別。
但那也不重要了。
顧珈言臉色泛白捂嘴猛咳,這次喉間肺腑如撕裂般的疼。
抬手一看,手心儼然一片血紅……
這夜。
裴亦桉是半夜才回來的。
他推門而入時,看見顧珈言坐在桌前,愣了一瞬:“怎麼還沒睡?”
顧珈言抬眸看著他解開了外袍置於一旁,才緩緩開口:“可哄好姐姐了?”
裴亦桉神色微頓,他點點頭,替她點燃了炭盆。
他邊道:“眼下無論是你的事還是蘊初的事都已辦妥,後日我們便回京。”
顧珈言靜靜看著火光下,他的側臉。
許久,她輕聲開口:“我不想回京了。”
裴亦桉動作一頓:“江南風景雖好,可快要到年關了,咱們還得回京賀春呢,明年咱們再來。”
可她已經沒有明年了。
顧珈言拿出了自己早已寫下的和離書,將其推至他面前。
第一次喊了他的全名。
“裴亦桉,我們和離吧。”
聞言,裴亦桉眸色一沉,拿起了桌上的和離書。
他目光所及之處,一字一句都表明了顧珈言想和離的決心。
裴亦桉看完,眼底逐漸泛起一抹怒意:“縱然你再吃醋惱怒,也不該真拿和離作玩笑!”
然而顧珈言心中卻毫無波瀾,甚至前所未有的清醒:“我是認真的。”
他聞言抬眸凝視著她。
目光交匯時,裴亦桉眉心一蹙,卻先移開了視線。
他冷著臉將和離書放至蠟燭上方點燃,任由它燃燒,直至成為灰燼。
隨後他眼神沉沉看向顧珈言:“你是病糊塗了,我不跟你計較。”
“我們後日就歸京,這兩天你就在屋子裡好好休養,莫要出門了。”
“你身子不好,別再胡思亂想。”
裴亦桉說完便離開了臥房。
走時,他側目看向在外的下人,冷聲吩咐。
“這兩天除了送藥,誰都不要打擾夫人!”
“看好夫人不許外出,若是夫人病情加重,唯你們是問!”
門扉緊閉的那刻,發出清脆的一響,打破了深夜的寧靜。
顧珈言心口重重一墜。
她垂眸看向炭盆中已燃燒成灰燼的和離書,彷彿將她和他的三年……也都燃燒殆盡。
她不明白。
他為何要執意留著她,他明明對她並未動過心。
次日,顧珈言就被關在屋子裡,不見天日。
隱約聽見外面傳來了聲響。
一會兒是裴亦桉和顧蘊初的談笑聲,一會兒是下人們搬東西的聲響。
顧珈言在屋裡,身體卻只覺猶如火爐灼燒,時而卻又泛著冷意。
她迷迷糊糊起身到桌邊想喝水,才發現桌上的茶壺裡沒了一滴水。
顧珈言喚了好幾聲人。
只是外面歡聲笑語,熱鬧得很,沒人應她。
顧珈言喊得嗓子啞了,骨頭裡的痛意一陣陣襲來。
她只能吃了一粒止痛丸,又昏昏沉沉睡下。
再次醒來時,天色已暗。
桌上放了新藥,茶水換了一壺。
隱約間,顧珈言聽見守門的下人竊竊私語起來。
“世子陪顧小姐去江邊放煙火,今夜不回來了。”
“聽說這是顧小姐一直想在江南實現的願望,世子不想讓她留遺憾。”
“只是可憐了咱們夫人,要不是身子弱,世子肯定會帶夫人同去的……”
顧珈言喉嚨一瞬堵澀。
心間亦猶如針扎般的顫疼。
等到屋外靜了下來,顧珈言又喚了人,這次總算是有人應了。
她說:“我想見裴亦桉。”
屋外沒了聲,良久才應:“夫人,世子交代過,啟程前,他不會見你。”
顧珈言沒再為難他們。
她額間浮汗喘息著,強撐著起身磨墨,重新寫下一份和離書。
可她才落筆,冷風入體時打寒蟬都使得全身如斷骨般疼!
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