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珈言裴亦桉》_第六章 顧珈言偏頭望向空了的半邊床榻

《顧珈言裴亦桉》發布時間:2026-04-26

顧珈言偏頭望向空了的半邊床榻,又咳了血。

院子裡忙了一夜,腳步聲去了又來。

裴亦桉守了顧蘊初一夜。

顧珈言在床榻也咳了一夜的血,痛了一整夜。

直至天明,他才頂著烏青的眼圈回來。

顧珈言抬眸,一眼就看見了佩在他腰間那個搖晃的粉色荷包。

他曾說粉色嬌氣,所以她給他繡的荷包皆是深青色。

顯然,這荷包不是出自她手。

裴亦桉注意到了顧珈言的視線,解釋道:“這是昨夜蘊初病了,非要我戴上的,你若是介意,我現在便摘掉。”

顧珈言不動聲色地壓下情緒:“不必了。”

裴亦桉頓了頓,竟也就真的沒有再摘下。

他換了身衣裳,就又要離開。

“蘊初還病著,但她的和離書今日下來了,我陪她出門去領一趟。”

顧珈言輕應聲:“好。”

裴亦桉帶著顧蘊初出門後不久。

顧珈言渾身痛得厲害,起身出門想去看看自己的藥是否煎好。

誰料一齣門,她卻瞥見了被丟在牆角枯葉堆裡的一抹深青色。

正是自己為裴亦桉親手繡的荷包!

顧珈言怔愣許久,才顫抖著指尖撿起了荷包。

寒風輕拂,肺腑頓感火辣難受。

一咳,她的四肢百骸都裂開一般疼。

喝了藥,還是痛。

痛得實在受不了,顧珈言又去了一趟劉神醫的醫館,想要求更止痛的藥方。

劉神醫拒絕了她:“夫人,是藥三分毒,您不要命了嗎?”

顧珈言疼得面色蒼白,搖搖頭:“不要了。”

她這病,從五歲痛到二十五歲。

整整二十年,從未停歇過。

這最後的時日,她不想再痛下去了。

顧珈言掏出了自己的全部家當,都是孃親曾經留下來讓她日後傍身的。

嫁給裴亦桉三年她從未動過。

如今她將它們全部交給劉神醫,只願換一瓶止痛藥。

“求您了。”

劉神醫於心不忍,到底還是給了藥。

“夫人,這止痛丸每次只可吃一粒,切勿多吃啊!”

顧珈言如獲至寶收下:“多謝神醫。”

……

午後,天際放晴。

裴亦桉是和顧蘊初一起回來的。

他們二人並肩而立,顧蘊初臉上滿是喜色,手裡捧著和離書看了又看。

“亦桉,謝謝你,若是沒有你幫忙,我還不知何時才能脫離。”

裴亦桉點頭:“應該的。”

顧珈言站在門口,看著顧蘊初的手裡的和離書,輕聲開口:“恭喜嫡姐。”

顧蘊初看了看她,笑意淡了下來。

她客氣了幾句,便藉口身體不適回了屋。

而裴亦桉看見門口的顧珈言,他大步朝她走來,替她攏緊了外袍。

“外面風大,怎麼不在屋裡等?”

顧珈言沒告訴他,自己剛從劉神醫的醫館回來。

他攬著她回了屋內。

裴亦桉見她服用了劉神醫的藥方後氣色紅潤了不少,笑道。

“不愧是神醫,你的身體京城大夫都無從醫治,如今卻看著好了不少。”

“這江南,來得倒也值當。”

顧珈言點點頭道:“是,是值當的。”

若是不來江南。

她不會認清他的感情,認清自己的人生有多麼可笑。

傍晚時,裴亦桉特意讓廚房做了頓豐盛的晚膳。

為了慶祝顧蘊初和離,這一桌子的菜餚,全是她喜歡的。

顧珈言身子弱,一向吃不得葷腥、油膩之食。

在京城時,裴亦桉曾經特意囑咐掌廚:“夫人脾胃虛弱,日後一日三餐不得過於葷腥。”

可如今,也是由他親手將其推翻。

大魚大肉,如流水端上了桌。

顧珈言吃了幾口,隱隱作嘔不適,便放下了筷子。

見狀,顧蘊初停住了筷子,關切問:“妹妹怎麼了?莫不是害喜了吧?”

裴亦桉的目光倏地也朝她看來。

顧珈言連忙搖頭:“不,我只是胃口不好。”

顧蘊初笑了笑,卻是又問及:“不過,妹妹和世子成婚這麼多年,怎麼也沒要個孩子?”

顧珈言睫羽一顫,尚未開口便聽見了裴亦桉的聲音。

他動作不停,為她夾了塊肉:“珈言體弱,我也不在意這些。”

顧蘊初聽後眸色一暗,笑意有些勉強。

“看來世子可真是愛護極了妹妹,從前你還跟我說過日後想要一兒一女。”

裴亦桉頓時神色變了,眸色隱晦道:“夠了!蘊初,她和你不一樣。”

顧蘊初放下筷子,紅了眼眶:“我吃飽了,你們吃。”

她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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