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小叔的第七年,我被趕出了家門。
離開前,傅靳寒面色冷淡:“你要死,就死在外面。”
我不信。
我故意喝醉酒偷吻傅靳寒,傅靳寒把我關在門外一整夜。
我故意點男模,把賬單寄給傅靳寒,傅靳寒看都沒看一眼,付了錢。
我故意給傅靳寒發信息說要結婚了,傅靳寒只回了一個淡淡的“嗯”。
我這才明白——傅靳寒真的沒有半點在乎我。
……
離家出走的第99天,我再一次見到傅靳寒,是在警局。
“桑漁是嗎?沒事的,你是正當防衛,等下籤了字就能走了。”
女警給了我一杯熱水,我才說了聲謝謝,就聽見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不重、不輕,很穩。
這個腳步聲,我聽了七年。
我呼吸一顫,心臟竟開始微微疼痛。
直到腳步聲停在我的身邊,頭頂傳來微沉的嗓音。
“我已經簽好保釋書,你可以走了。”
我低著頭沒有回答。
傅靳寒彎腰,蹲在我面前,冰涼的指尖輕觸上我膝蓋上的淤青。
“很疼?”
微弱的燈光下,傅靳寒側臉線條冷峻,隱在陰影裡。
我咬緊唇,下唇有鮮血湧出。
我喊他:“小叔。”
傅靳寒看著我,良久,似是嘆了口氣。
他起身,只留下一句話:“回家吧。”
他轉身往外走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終於還是起身跟了上去。
回家的路上,路燈一盞一盞從車窗外劃過。
我忽然想起,從警局回家的這段路,我七年前也走過一次。
那時我被桑父打得渾身是傷,鄰居報警,是傅靳寒趕到警局將我接走。
而那時,傅靳寒是牽著我的手往回走的。
他告訴我:“記住這條路,這是你回家的路。”
這些事,好像還是昨天才發生的,但實際上已經過了七年了。
七年前,我的父母離婚,我媽不要我,法院就將我判給了我爸。
那段時間,桑父每天只做兩件事,喝醉,和打我。
我不記得身上碎過多少啤酒瓶,也不記得膝蓋上跪了多少碎片。
只記得在一個雪夜,桑爺爺的養子,桑父的養弟傅靳寒終於把我帶離了那個地獄。
路口紅燈亮起,傅靳寒踩下剎車。
“當年把你帶回家時,你才十五歲,正是青春期,才會誤會了你對我的感情。”
我看向他,紅色的燈光落在他的眼底,一片冰冷。
傅靳寒的語氣也冷淡至極:“這次回來,乖乖聽話。”
我心口被一個字一個字拉緊,
窒息了幾秒,我緩緩點頭:“好,我聽小叔的。”
我的確該聽傅靳寒的,畢竟他已經用這99天教會了我什麼是無情。
向傅靳寒告白失敗,離家出走的第1天。
我在酒店等著傅靳寒叫我回家的電話,我等了一天一夜,什麼也沒有等到。
第3天,傅靳寒還是沒有來找我,我開始慌了。
我想給傅靳寒打電話,可剛要撥通,卻又掛了,我安慰自己只是他最近太忙了,等他空了,他會來找我的。
第10天,我終於按捺不住,去找傅靳寒。
傅靳寒那時在開庭,而法庭上的他沒有一點著急,甚至比以往更加的冷靜理智。
彷彿我的離開,對他而言沒有一點影響。
我終於開始害怕。
我不懂他們一起生活了七年,傅靳寒怎麼就能這麼平淡的接受我的離開?
就像是隻是丟掉了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於是我開始故意找事,我連續一個月不去學校上課。
輔導員的電話打到傅靳寒那裡,傅靳寒沒有接。
我整夜整夜的去夜店,燈紅酒綠的酒吧裡,賬單一張一張發到傅靳寒的手機。
我死死盯著手機,傅靳寒卻一個字也沒有回。
我開始飆車,開始喝酒,喝得爛醉如泥。
藉著醉意給傅靳寒打電話,我哭得撕心裂肺,哭著說愛他,卻又哭著恨他,我把自己折磨瘋了,就差把心掏出來給他看。
傅靳寒安安靜靜的聽完,最終只淡淡的,對我說了一句話。
“桑漁,你該長大了。”
那是我離開的第73天。
積攢的所有的委屈與恨意,都彷彿被這一句話打敗了。
明明我從來沒和傅靳寒談過戀愛。
但就像是經歷了一場痛徹心扉的失戀,大病一場。
冰冷的病房裡,我望著天花板,那一瞬間,忽然就再也沒力氣找事了。
我不再用傅靳寒的錢,去找了一份兼職,乖乖的回去上學。
第99天,我在打工時被猥褻,在反抗時把那人的頭砸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