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漁傅靳寒》_第十六章 他不想說

他不想說，我也沒有再追問，只是問道：“那你就會從此放棄讓你妹妹回家嗎？”

“當然不。”許夏桉道。

“那你讓我放棄幹什麼？”我道，“你自己都不會放棄。”

“這不同。”許夏桉看著我。

“追尋一個不會喜歡自己的人時，總會手上，可我不怕受傷，因為我妹妹是我無可替代的家人，那你呢？難道也非他不可嗎？”

家人……

我緩緩咀嚼著這兩個字，忽然覺得，許夏桉似乎也並沒有那麼討厭。

冷漠的外表下，溫柔彷彿永遠留給親近的人。

而我，卻早就已經沒有家了。

我一直不想直面這個問題，可此刻，逼著自己去問。

一定要傅靳寒嗎？只能是傅靳寒嗎？

其實不然吧，那麼多年的感情，究竟是喜歡傅靳寒，還是喜歡愛著傅靳寒的自己，連我自己都分不清了。

我苦笑道：“沒想到你居然會安慰我，我還以為你挺討厭我的。”

“我沒有討厭你。”許夏桉否認。

“你一直在瞪我，你都沒有停過。”

話題又繞到這上面來了。

許夏桉沉默片刻，沒有回答，我也沒有再追問，起床去洗漱了。

等我離開後，許夏桉開啟手機，看著一個月前，朋友發給他的資訊。

“哥談了幾百場戀愛，只能告訴你，你冷臉的時候最帥，所以一定要在你暗戀物件面前保持帥氣形象，一定要她每次看向你時，都保持冷臉帥哥的模樣。”

“包追到手的啊，不會有錯的。”

許夏桉沉默了許久，關閉了聊天介面。

“爛建議。”

客廳。

我洗漱完，許夏桉也到客廳準備離開了。

看著他有些皺的衣服，我忽然就想起，昨晚是許夏桉帶我回家，照顧了我一整晚。

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明天我請你吃個飯吧。”

許夏桉看向我，我補充道：“就當是感謝你昨晚照顧我。”

我以為許夏桉又會冷著臉點個頭。

可等了片刻，我看見許夏桉沉默了一會，然後忽然朝我彎唇一笑。

我一愣，見慣了許夏桉的冷臉，一下居然不習慣。

這時，電話打了進來。

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卻十分熟悉。

在過去的七年裡，我一遍遍揹著的號碼。

我猶豫了許久，還是接通了：“小叔。”

接通那一刻，我想了許多傅靳寒會說什麼，勸我回家，讓我退學，讓我不要再和許夏桉來往。

我腦子裡百轉千回，最終聽見傅靳寒說。

“明天回家吧。”

我沉默片刻，剛想拒絕，就聽傅靳寒說道。

“我要結婚了，在後天。”

“沈薔想邀請你做伴娘。”

我沉默半晌，才終於道：“恭喜。”

我知道傅靳寒會結婚，也曾做過無數次傅靳寒會結婚的預想。

每一次預想中的自己總是心痛先來，再默默崩潰。

可真的到了這一刻，我才發覺，並沒有，就彷彿過去對自己做的脫敏治療終於有效了，我此刻心中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平靜太多。

就彷彿我真的徹底了接受傅靳寒所有決定。

傅靳寒道：“所以，明天回來吧。”

我又沉默了片刻，笑道：“可是我明天約了葉師兄吃飯，所以不能回來了。”

“小叔，你找別人吧。”

說完，我不再聽傅靳寒的回答，結束通話了電話。

掛完電話後，看著手機，我重重嘆了口氣。

第二天，我準時到了和許夏桉約定的餐廳，許夏桉已經到了。

這是一個類似中式園林的餐廳，剛到門口，就有侍者引我進門。

我一走近，就聽見潺潺流水聲，葉夏桉坐在水榭臺前，面容俊朗如水中冷月，眉目低垂，安靜專注，正偏頭看水裡的錦鯉。

比過去一個月我見過的樣子都更安靜，又更柔和。

沒有針鋒相對的冰冷，也沒有昨天忽如其來的強勢。

他靜靜坐在那裡，任偶爾濺起的細密水花落在他的眉梢眼尾，卻彷彿更符合我心中最初的模樣，第一次見他時的模樣。

我看了片刻，走過去：“許師兄等我很久了嗎？”

許夏桉從池水中移開目光看向我，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今天的他很不同。

“沒有。”他說，“剛到。”

我定了定神，昨晚我想了許久，關於許夏桉的話，關於許夏桉的眼神。

想到最後，我想到了許夏桉喜歡我的可能性。

師兄的欲言又止，和許夏桉莫名的話，讓我徹夜難眠。

我現在並不想開啟一段新戀情，可萬一是我誤會了呢。

我深吸一口氣，剛想說話，就看見服務員已經上菜了，明明只有兩個人，卻擺了滿桌，全都是我喜歡吃的菜。

我心中不安更甚，試探道：“許師兄也喜歡這些菜嗎？”

許夏桉“嗯”了一聲：“一個朋友喜歡。”

我乾笑了兩聲：“是許師兄喜歡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