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漁傅靳寒》_第十八章 可此刻
可此刻,傅靳寒心裡卻沒有半分開心,像是別人在心臟上重擊一拳,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這樣強烈的痛楚。
他抬眸,接著燈光,一點點在心中描摹著桑漁此刻的模樣。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認真仔細的看著她。
那個枯黃瘦小總是要仰頭才能看見他的女孩,此刻已經只許微微抬頭,就能直視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總有許多倔強。
五個月前,她向他告白時,面對他的冷淡,她倔強的看著他,問他為什麼。
一個月前,她喊沈薔嬸嬸時,看上去十分平靜,可看向他的眼神,也是同樣的倔強,直白的用眼神告訴他,她不願意。
曾經在律所開會時,有一次她打來電話,他結束通話了,她的資訊卻發個不停。
他終於拿起手機點開,她發了一百多條的生日快樂。
再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二點。
她是唯一一個記得他生日的人,唯一一個,因為就連他自己也不曾記得。
那時助理打趣說:“你家小孩長大了。”
他只笑了笑卻沒說話,在他心中其實十分矛盾,他希望桑漁能快點長大,卻又希望她再長大的慢一些。
這個虛偽世界不適合小孩,可如果桑漁一直是小孩,她就還能留他在身邊幾年。
他下意識的將桑漁看成小孩,所以逃避她的感情,可只有她的感情嗎?
面對她時,他難道就真的不能動心嗎?
他從來都不敢想。
可此刻他看著桑漁,從未如此用心的感受她的目光。
傅靳寒彷彿能聽見自己胸口的心跳聲,一聲一聲,震動的,像是要震斷肋骨。
他壓抑許久的感情,彷彿在此刻,終於破殼而出。
面對著這個小他十歲的小孩,面對著這個他一手帶大的孩子。
他再也無法說,毫無波瀾。
我沉沉看著他,他又沉默了,他並不說話了。
我忽然覺得疲倦:“小叔,我真的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了。”
我推開傅靳寒的手就要走。
傅靳寒忽然開口:“我並不是你小叔。”
我一愣,停下腳步,轉身,看見傅靳寒正看著我。
和過往所有目光不同,他望著我,一字一句的說。
“桑漁,我從來都不是你小叔。”
“我也並不想,做你的小叔。”
空氣彷彿瞬間沉默了下來。
窗外,狂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
我看著傅靳寒,看著他眼底的痛楚與無可奈何,忽然,我笑了。
“所以呢?”
我笑著,心中卻一片冰冷。
“你想讓我說什麼?做什麼?像以前一樣,隨意聽見你的一句話,然後再傻乎乎的追在你身後,忘記過去的所有一切?”
傅靳寒沒有回答,我搖搖頭:“可我做不到。”
“我忘不了向你告白時,你是怎麼決絕的說我們永遠都不可能的。”
“我忘不了在畫展裡,你看著那幅畫時說出齷齪不恥時是怎樣的表情。”
“我也忘不了,你當著我的面說我們從來都不是家人。”
我一句一句地說,傅靳寒的眼神一點一點的黯然。
他抿唇看著我,我說道:“或許你覺得,那只是在演戲,可我當時真的受傷了,刀疤永遠留在了我的心底,我永遠都忘不了,你也不要忘。”
傅靳寒心臟有些抽痛,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對不起。”
“我不需要道歉。”我道,“你曾經那麼希望我長大,現在,我長大了,能不能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
傅靳寒抿緊唇:“七天。”
“什麼?”我沒聽清。
“給我七天時間。”傅靳寒道,“讓我彌補過往,可以嗎?”
我靜靜的望著他,看著有些發白的唇色:“好。”
傅靳寒養了我七年,七天,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我說完,轉身就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