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漁傅靳寒》_第八章 於是我笑了
於是我笑了,心口像是被狠狠撕裂了一個缺口,冷風呼呼地往裡灌去。
“對,我打了她,你要怎麼辦呢?”
“你要不顧親情把我趕出去嗎?”
我赤紅著雙眼看向傅靳寒,傅靳寒沒有再說話,只是沉默的看著我。
“親情?我們有嗎?”
我整個人愣住。
傅靳寒看向我的眼神,冷漠的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收養你,只是為了報桑老的恩。”
“所以你對我而言,從來都不算家人。”
我怔怔看著他。
傅靳寒語氣平淡到毫無波瀾。
“在這個家裡,沈薔才是主人,既然她不喜歡你,你就搬走吧。”
從來不算家人,搬走吧……
我真的走到了讓傅靳寒趕我走的地步。
我自嘲般笑了,眼前卻有些模糊:“你想讓我要搬去哪裡呢?”
傅靳寒淡淡道:“城北有一套公寓,你可以住在哪裡。”
這裡是城南,為了讓我以後不來打擾他,傅靳寒竟然刻意讓我和他相隔南北。
我胸口忽然像是被什麼堵住一般,我低聲問:“什麼時候買的?”
傅靳寒說:“七年前。”
簡單三個字,像雷一樣劈在我身上。
七年前買的,也就是說……從傅靳寒第一天接我回來,就想著讓我搬出去了。
所以,是不是我離開的那99天裡、在我翻來覆去的想傅靳寒什麼時候能來找我的那99天裡,傅靳寒每天想的都是——我終於走了。
我這個麻煩,終於走了。
我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還是壓不住喉間的哽咽:“好,什麼時候?”
傅靳寒道:“明天。”
我點頭:“好。”
我說完就上樓收拾東西。
一件一件找出東西放進行李箱。
我第一天來傅靳寒家時,他送的玩具熊。
那時他對我說,以後他不在家,這個娃娃會陪著我,從此後我抱著這個小熊就再也沒做過噩夢。
我過生日時,傅靳寒送的錄音水晶球。
記錄過我深夜想對傅靳寒的所有話。
高中畢業,傅靳寒送我的花,被我做成了乾花收藏;傅靳寒親手做的手鍊,被我收藏至今……
曾經的我覺得這些東西留在我身邊,就能記住我和傅靳寒的一切過往。
最後一件東西收進箱子,我手機裡收到一條登機的資訊。
“您好,您的飛機將在二十四個小時後起飛。”
我最後看了眼裝滿的箱子,隨後鎖上,放進了床底。
整整七年的記憶,好像也被這樣鎖住,徹底塵封。
第二天,我下樓,準備打車去機場。
傅靳寒和沈薔在樓下,沈薔一看見我,臉上就露出得意的笑。
“小漁啊,要不要你小叔送你啊。”
“不用了。”
我剛拒絕,傅靳寒卻已經接過我的行李箱。
我只得閉嘴,看著他的背影片刻,還是跟著上了車。
路上,傅靳寒看著前面的路,淡淡開口。
“昨天我話重了,但你也不該對沈薔動手。”
我沒看他,只是看著窗外低聲道:“對不起。”
我語氣十分溫順平靜,傅靳寒不覺皺了皺眉,又加了一句話。
“城北的公寓七年前開發商送的,沒有想在那個時候就趕你走。”
我還是沒看他,也沒有回答。
傅靳寒語氣軟了一些,幾乎帶了些哄的意味。
“你搬過去之後,想回來時,可以回來看看。”
以往我生悶氣,傅靳寒從來不會哄,只要他隨意一句話,我就能高興大半天。
我這次終於回過頭來看向他,點了點頭:“好。”
傅靳寒終於放下心來,點開車載播放器,歌單裡幾乎都是我喜歡的歌。
車子一路開到公寓,我先下了車,傅靳寒想跟著一起上去。
我拒絕了。
“我自己可以上去。”
我從他手裡接過行李箱:“小叔,我長大了。”
我眉眼彎彎朝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