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絲花._第10章 你真的
「你真的,你沒有心,你連你親生父親都整??」
「你蛇蠍心腸!!你惡毒至極!!」
終於意識到不對,電話那邊的婦人似乎要將畢生所學的惡毒詞語發洩在我身上。
我靜靜地聽完,然後朝她說:
「阿姨,你知道六子吃粉的故事嗎?」
「他們說六子吃了兩碗粉,給了一碗錢。」
「六子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就把自己的胃拋開給他們看。」
「什麼……哈?」
她好像不明白我這時候為什麼好端端講起故事來。
我笑了聲,繼續說。
「我不會這麼證明自己清白的。」
「我會把那些人的眼珠挖下來,吃進肚子裡,讓他們親眼看我到底吃了幾碗粉。」
我話說完。
那邊也迎來了片刻的寂靜。
然後,是繼母和繼妹的尖叫。
「誒!!你們幹什麼???」
「綁人啦!!??人啦!!」
「放開我,放開我,警察呢!!我要報警……!」
電話被人結束通話了。
螢幕前多了條訊息,我低頭開啟。
一如既往陌生的號碼:
「處理的話,還是跟以前一樣嗎,嗯?^^」
34
莫斯科這幾天總連著下暴雨。
我走進了那個熟悉的小巷。
藏在居民樓裡並不顯眼的小屋裡。
雨滴拼命地擊打窗欞。
我低頭,點了根菸。
啪嗒,火苗剛亮起,就有人走進了屋子。
「少抽點啊,好不好?」
「你爸似乎就因為抽菸,那肺都不能用了。」
「……」
來的人將兜帽扯下。
一張很漂亮的臉,冷白,在暴雨的噪聲裡又有些妖冶。
是沈渡。
關於我跟他,大概得從我剛來聖彼得堡那幾個月講起。
其實那時候,他也找過來了。
但他沒直接到我面前,只是有的時候會在不太遠的地方看我。
某次我發現了他。
再然後,我就和他發展成了現在有些微妙的關係。
……
他家有很大一部分產業都在國外。
而那時候的我。
急切地想要爬上去。
是啊,哪怕是有著許知寂的人脈和資源,我爬上去的速度也有點太快了。
這其中……有很多都是他牽線搭橋。
簡而言之。
一幅畫,有著什麼樣的價值,可不是畫家決定的。
是要買它和賣它的人決定的。
……
一根菸滅得很快。
正當我再掏出一根準備叼進嘴裡時。
被他拿走了。
「還抽?」
揚眉看著我。
我撇下眼睛。
「在其他地方都抽不了。」
這句話似乎取悅了他,笑著靠過來。
「所以只有在我旁邊時,你才是真實的嗎?」
他遞給了我一個盒子,說禮物。
我開啟,裡面是兩個透明的冷凍袋。
「……」
裝的是……眼球。
至於是誰的,我大概知道。
我把盒子蓋上,拋還給他。
「好惡心。」
他無所謂地聳聳肩,忽地湊近我,問我:
「你真的不喜歡嗎?」
「張晚雨。」
「我最懂你了,我們就是一路人呀。」
「你看起來漂亮又無辜,其實你都是裝的。」
「事實上你瑕疵必報,那些仇,都在你心裡,你一點都沒忘記。」
他無所謂地給我看他展開的手指。
骨節勻稱漂亮,在陰暗的天氣下稱得上賞心悅目。
我卻不知為何,幻視了那上面沾滿了鮮血。
「你看,這些年,我幫你處理掉多少人了?」
「那些當初霸凌你的人,哪一個有完整的下場?」
「那些擋你路的人,不管有多無辜,你哪次心軟過?」
「其實你就是個魔鬼,一個壞女人,壞到骨子裡的女人。」
「但是……」
紅色的眸光在他眼中輪轉。
那裡閃爍著不知名的瘋狂。
「我愛死你這樣了。」
「你以前裝作溫柔的樣子,我也就覺得好玩。
」
「但你現在這樣……」
他歪了歪腦袋。
眼仁很黑,倒映出我的樣子。
「我特別著迷。」
「我是不是有病?」
「喔。」
我點點頭。
「你做事幹淨點。」
「不要讓我跟你產生聯絡就好。」
被我無視掉他也沒怎麼生氣,
彎身探我。
「因為江寒序嗎?」
「他確實在調查你。」
……
「你決定好了,要跟他結婚,嗯?」
……
抓拍許知寂出軌的照片。
調查江琰還有江寒序。
其實都是沈渡幫我做的。
我似乎思緒飄得有些遠,半晌沒回他。
他靠到了我身邊,簌簌的雨聲下,彼此的溫度倒是愈發明顯。
他仰著腦袋,緩聲說。
「我不介意啊。」
「你跟許知寂,或者江寒序在一起我都不介意。」
「不如說——」
他興沖沖地將腦袋拱到我面前,笑。
「這樣隱秘的關係讓我很爽……啊。」
「……」
我突然想打他一巴掌。
這麼想我也這麼做了。
有點清脆,雨聲裡,他的臉側到一邊。
嘖。
掌心果然被舔了。
他忽然朝我張開雙臂,
問我。
「所以現在我們可以抱抱了嗎?」
「……」
我不聲不響地被他摟進了懷裡。
沈渡這人真的很奇怪。
他幫我做了這麼多髒事。
報酬居然只要——
抱我而已。
35
我的個展很順利地在義大利舉辦了。
江寒序也來捧場了。
他的出面沒聲張,我在 VIP 室接待了他。
他本人到不介意直接參加。
是我再三要求的。
「我好像是什麼很見不得人的東西啊。」
Vip 室裡,他揚唇朝我笑。
「不是的!」
我急忙擺手。
「和江先生你繫結的東西太多了。」
「你一來,大家都去看你了。」
「誰還看我的畫呀。」
他意味深長地看我。
「你倒是和別人想的不一樣。」
……
我當然知道。
無論哪個畫家,估計都巴不得江寒序在自己的畫展亮相吧。
他能帶來的利益太龐大了。
但是……現在還不行。
還得再釣他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