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絲花._第3章 跟我在一起
」
「跟我在一起，你會被很多人議論的。」
……
我像是鼓起了很足的勇氣說出這些話。
他勾起的唇角有那麼一霎那僵了一下。
而後替我關上了房間的門。
「放心，不會有這些事的。」
「別想這麼多，晚安。」
……
緊閉的房門背後，我在心裡悄悄幫他把剩下的話補完。
那場賭局後，有人問：
【萬一那個小聾子當真了怎麼辦呢？】
【你們真跟她在一起啊？】
沈渡那個很囂張的頭像秒發了個問號。
【？】
【我會在當天下午把她踹了。】
10
週六不上課。
我去了畫室，一個人，從白天待到了傍晚。
從畫板前抬起頭的時候。
許知寂正倚著門框看我。
……老實說，我真沒想道他也會加入「追我」的這個賭局。
原因是他……
太讓人覺得難以接近了。
畢竟他是十六歲的時候，就在國外開了個人畫展的天才。
學校裡喜歡他的人也多如過江之鯽。
「這裡的陰影應該更朝下一點。」
「你要根據結構畫，不是抄靜物。」
他拽了個椅子坐到我身邊，
聲音懶懶的，光很淺地落在他垂下的眼睫上。
他的建議很多時候都很有用。
我現在的畫室，還有知名的老師，都是他幫我介紹的。
總感覺該對他說些什麼。
我低下身子，在隨身的小包裡找了一會。
然後仰頭喊他。
「許知寂。」
他揚了揚眉。
「這個是我自己做的一個小玩偶。」
「我想謝謝你，之前那個畫室，我總聽不清老師說話。」
「大家都說我一輩子也畫不出好看的畫了。」
「認識你之後，你給了我很多很好的建議，我也有了可以一直畫畫的地方。」
「真的，我覺得你真的是一個特別特別好的人。
」
掌心裡躺著一個企鵝的手作小玩偶。
我儘量讓自己的目光顯得真誠一點。
「你可以收下嘛？」
……
靠著椅背，坐我身邊的少年愣了許久。
然後垂下眼睛。
從我手心捏走了企鵝玩偶。
「行啊。」
聲音很淡。
淡到也許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11
我在畫室後面的那個垃圾桶裡見到了那隻小企鵝。
許知寂大概不知道我會特意繞過去看。
其實我也不知道，或許是……
心裡還存在那麼一點點妄想？
手機震了震，是一條簡訊。
「張同學，你的簽證下來了。」
「真的決定好了吧，要跟老師去俄國。」
是我的素描老師。
我蹲在那，回覆了一個「嗯」。
……
回家拿東西的時候碰見了我的繼妹。
她從我房間出來，然後狠狠地瞪我。
「你怎麼回來了？」
我抬頭看了看，確認進的是自己的房間。
撞了我一下，她走了。
……我走進房間，有被翻動的痕跡。
不過無所謂了，我也快離開這裡了。
我找到靠在桌旁的一幅畫。
這是我三個月前畫的，我拍下照片，想拿它參加省裡的一個比賽。
12
結果還是出事了。
我這次提交上去的作品。
和另一個比賽中，另一個人提交的作品高度相似。
因為對方提交的時間比我早，所以主辦方懷疑是我舞弊。
至於這個和我作品高度相似的人——
參賽人那一欄，寫著我繼妹的名字。
……我說她那天來我的房間是幹什麼的。
「是這樣的，對方是我的妹妹，我可以保證這幅畫是我畫的。」
「她應該是拿了我的作品……」
「同學。」
主辦方打斷了我的話。
「我們致電了你的家長確認，你的母親說你偷了妹妹的作品參加比賽。
」
「誠信是一個美好的品格，你覺得呢，同學？」
我突然覺得無法呼吸。
沒有人會放著大人的話不信去信一個孩子。
再爭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果。
我拽著書包回家。
開啟家門就看到繼母端著盤子給妹妹喂水果。
「你為什麼說我的畫是她的？」
我很重地把書包放在桌子上，
想讓自己的質問有一點分量。
「你發什麼瘋？」
繼母見到我眉頭就已經皺了起來。
「叫什麼叫，沒大沒小的。」
「我說你為什麼說我的畫是她的！」
我再次重複了一遍，死死看著她，偏執地想要一個答案。
「怎麼了？」
「我就說了，怎麼了？」
她也提高了音量，護在繼妹的面前。
「你一個沒媽的東西你還想怎麼樣……」
她話沒說完，我已經衝到她面前狠狠揍了她一拳。
扯著她的頭髮，在她，還有繼妹的尖叫中連續將她的腦袋砸向茶几。
我爸回家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然後我覺得我被一個很大的力量扯開。
是我爸。
他揮了我一巴掌。
力道很大，助聽器被甩到了一邊。
他朝我吼著什麼，我聽不見。
視線模模糊糊，意識也迷迷糊糊的。
我想到我很小的時候，媽媽在的時候，爸爸不會打我，他讓我騎在他的肩頭，像坐飛機一樣從屋子裡的這邊，飛到另一邊。
所以，我下意識地喃喃地說。
「要是媽媽在就好了。」
他還是朝我吼，這次我聽清點了。
是讓我滾出去。
我點點頭，拿起自己的書包。
繼母說得對。
我是沒有媽媽的東西。
13
繼妹發了個朋友圈。
是比賽入圍的截圖，並且配文：
「我想要，我得到～」
……
人生就是糟透了，然後還會有更糟糕的事情在等著。
第二天早上到學校的時候，全校都在傳我剽竊了他人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