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絲花._第9章 發現打不通後
發現打不通後。
他就再也沒有找過我。
他完全聽命於繼母,遇見繼母后,好像就找到了自己的真愛一樣,表現出一個女兒奴的樣子(單單對繼妹),其實他將我打到耳朵失聰那天我就明白了,或許,他真的覺得我是個麻煩。
因為我的存在,繼母會對他甩臉子。
這些年我在國外的活動他們大概都不甚瞭解。
而且我所處的圈子他們應該平時也不會接觸。
電話裡,繼妹的語氣依舊頤指氣使。
「我聽說,你在國外賣畫?」
「賺了不少錢吧。」
「爸生病,醫藥費你付啊。」
我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說:
「好啊。」
「我在這裡確實認識幾個頂級的私人醫院醫生。」
「把爸送過來吧。」
「我給你們買張機票,你和阿姨也一起過來吧。」
……
似乎我的回覆也超出了她的意料。
頓了頓,她忽地嗤笑一聲。
「呵。」
「你還真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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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車去機場接了我爸他們一家。
一上車,繼母就到處摸。
「你這個車,不少錢啊?」
我在心裡想著被她摸過的東西真髒了。
明天就送到二手車行去。
在後視鏡裡笑笑。
「還行吧,這邊車賣的便宜。」
「戚,那你也挺賺錢的吧。」
這話聽著說不出來的感覺。
好像我是什麼富得流油的錢袋子。
而沒給他們上貢,是我的不孝順。
「小雨。」
「你妹妹這幾年在找工作。」
「你路子要是通,幫她找找。」
坐在副駕,一直沒說話的爸爸突然張了口。
「是嗎?」
我彎唇笑了笑。
「妹妹是沒考上大學嗎?」
「你什麼意思!」
我這話剛一齣,繼母就不樂意了。
「你妹妹畫畫的好,只是文化課不太行罷了。」
她這麼一說,我倒是想到了。
當初,她們硬生生將「剽竊」的名頭安在我身上的樣子。
捏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些。
不過好在,目的地的療養院快到了。
這是一座建在半山腰的大型療養院,風景很好,我爸一下車似乎就喜歡得不得了。
繼妹和繼母看起來也很喜歡。
我停好車,帶他們去安排病房,這裡的醫生護士我確實有不少認識的。
交代了一些。
我對換好病號服坐在病床上的爸爸說:
「你現在是肺癌早期,還有的救的。」
「好好配合治療啊。」
他點點頭。
看著我的眼眸中忽而有些複雜。
我給繼母和繼妹也安排了房間,這兩人去瞧了。
所以房間裡就我和爸爸兩個人。
半晌,他嘆了口氣。
「唉。」
「爸確實對不住你,你現在是真有出息了,一個人闖出來了。」
「你妹……你得多幫幫。」
話題又拐到了妹妹的身上。
「她年紀小,我們又太寵,進了社會得罪了太多人,唉……」
「這幾年,家裡的積蓄也慢慢少了。」
「本來想給你妹妹留的一套房子都賣掉了。」
「還好你現在有本事,我這個病治不治好也無所謂。」
「我走了後,你要對你妹妹好點啊。」
窗臺的陰影落在他身上。
我突然發現,自己都沒注意,他早已滿頭華髮了。
「算我這個跟你有著血緣關係的爸爸……」
「唯一求你的一件事好嗎?」
……
血緣關係。
我想,大概是我身體裡流淌了一半我爸的血。
自私的,傲慢的,罪惡的血,我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夕陽徹底沉進山扉。
我點了點頭,輕輕地說。
「爸,放心。」
「我會讓你們團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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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被送進療養院的第一週,第二週。
風平浪靜。
第三週,繼妹打了個電話給我。
電話裡,她的聲線有點猶豫。
「張晚雨,你找的這個醫院到底行不行啊。」
「我怎麼看爸的狀態越來越不好了呢。」
「整天上吐下瀉的,昨晚還吐了血。」
我輕聲安撫她。
「沒關係的,這大概是正常的治療流程。」
「這家醫院在當地非常有名的,全是世界級的專家呢。」
她在電話裡的聲線有點疑慮。
「你……沒騙我們吧。」
「我們都不懂俄語,護士也交流不了……」
我笑了聲,說「怎麼會呢」,就掛了電話。
再然後。
莫約過了兩週。
繼妹又打了電話過來。
這次,電話裡的她言辭有點激烈。
「張晚雨!你你你!趕緊讓我們轉醫院。」
「這情況不對吧!爸怎麼身體越來越不好了?」
「一天到晚的就喊身體疼,那叫聲,嘖……」
語氣裡,她似乎有點嫌棄自己病痛叫喚的父親吵。
我善意地提醒:
「那你回自己房間唄,病房都是隔音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喘了口氣,問我:
「為什麼每天都要抽血啊。」
「我看剛剛又給爸抽了一大管血過去。」
「因為要化驗各種結果呀。」
「治病的過程都是痛苦的。」
繞著髮絲,我漫不經心地回答。
「或者說……不治了?」
似乎頓在那,她咬了咬牙,朝我說:
「行,張晚雨你善良。」
「我再信你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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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啊。
我確實經常被這麼說。
沒過幾天,我再次等到了繼妹的電話。
這次,她似乎有點歇斯底里。
「轉院!!我們要轉院!」
「爸,爸真的快不行了,張晚雨,你都不知道爸現在成什麼樣子了!!」
「這個醫院到底怎麼回事?」
「爸不是肺癌早期麼,按理說不是挺好治的麼,到底什麼意思……」
我享受著她驚慌的尖叫。
片刻,手機被另一個人奪了過去。
「張晚雨!你耍我們是不是??!!」
「這到底是什麼醫院!!為什麼來了之後我們見不到一個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