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靈柔裴清驍》_第五章 裴清驍把沈靈柔從回憶里拽了出來

裴清驍把沈靈柔從回憶裡拽了出來。

她有些詫異：“嗯？”

他紅衣立於風雪中，霜冰落在墨髮間，聲音也凍人。

他說：“以後別再有意無意出現在我眼前了，就當我們從未相識。”

話落，他不等她回應便轉身走向更遠的山洞外。

是去檢視碎石清理進度。

她的艱澀也來得後知後覺，她就這樣靜靜地站著，看著。

看著裴清驍越走越遠的身影，聽著雪山上只有嗚咽的風聲。

沈靈柔這一生，一直在順從，唯一忤逆父母，便是嫁他為妻。

那三年好像一場不真切的幸福幻夢。

他曾對她那樣好過，她當然不會讓他失望。

裴清驍這一走，就沒再返回山洞。

第二天晨光幽微時，路便通了。

侍衛替裴清驍牽來駿馬，他披上大氅，翻身上馬，“快馬加鞭，即刻啟程”的命令格外鏗鏘。

裴清驍迫不及待地揚長而去。

沈靈柔抬眸往遠處看，一襲紅衣在青灰色的天幕中漸漸隱去。

他啟程了，她們也該啟程了。

……

沈靈柔的送嫁隊伍直到天黑黑盡，才趕到上陽城城門口。

她已經有刻意拖延，好與裴清驍迎親隊伍錯開。

沒想到，還是再次遇見了。

裴清驍的隨從們還在清點那數不清的聘禮。

一箱箱璀璨珠寶，如流水擺了至少一里長。

小雪看紅了眼，難受得直哽咽：“小姐，從前大人娶您時，聘禮禮單一張紙都寫不滿，如今娶郡主卻如此奢華……”

沈靈柔卻淡然如水。

他摒棄家族身份，棄武從文官拜大理寺卿，是越過了種種艱難的。

如今的風光無雙，是他應得的。

沈靈柔思緒漸濃時，身旁隨行的嬤嬤來告辭：“小姐，送你到此處，老奴便要回去覆命了。”

送嫁原本是該有親眷送的。

阿孃說晦氣，便只差了她貼身的嬤嬤來送。

“小姐，夫人交代過了。您嫁入段家，段夫人定會問你還有何遺願，屆時請你懇求段家在聖上面前多為沈家美言幾句。”

“得到段家照拂，沈家未出嫁的女兒才能求得美滿婚事。”

聽她說完，沈靈柔只問了句：“阿孃可還叮囑其他？”

嬤嬤搖頭，表示再無他話。

沈靈柔喉腔堵湧，呼吸變得有些沉重。

她將身死，可她的阿孃，竟連一句，願她一路走好，來生康健的話也沒有。

嬤嬤見她垂眸失落，輕聲道：“小姐，你身為長女，這些是你該承受的。”

因是長女，便該受苛責冷待，就連裴清驍也跟著她受盡屈辱；

因是長女，便該為了家族利益，犧牲她與段小將軍冥婚。

大雪紛紛揚揚落著。

沈靈柔眼中氤氳霧氣，淡淡應了一聲：“知道了。”

話音未落，城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

抬頭望去，只見一面容精緻的女子提著狐毛大氅，笑著從車轎中跳下，直奔裴清驍身前。

“裴清驍，快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冰糖葫蘆，可甜了！”

不肖猜，如此金貴的定是那扶桑郡主。

他笑著接過：“郡主怎麼來了，天寒地凍的，按禮，今日郡主是不可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