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靈柔裴清驍》_第三章 沈靈柔接過小雪遞來的帕子

沈靈柔接過小雪遞來的帕子，將平安扣上的血一滴滴擦拭。

然後很小心將玉佩放在了嫁衣裡。

……

次日，待沈靈柔繼續啟程時，裴清驍已走了。

馬車上，小雪為她備好了暖手爐，她推開車窗往外看，感嘆：“小姐，這冰霜路好走了許多。”

裴清驍先行，雪地裡有被軋過的車輪印，他們只需沿著車輪印走便好。

轎攆緩緩向前。

行至上淮關時，沈靈柔倏地喊停了車伕：“稍等。”

這裡有個小村莊，她記得成婚第一年，和裴清驍打獵途徑此處。

沈靈柔說這兒風光好，裴清驍便親自砍竹鋸木，給她修建了一處小竹屋。

他出徵前，帶她來了此處，還同她許諾：“阿柔，待日後戰亂平息，四海昇平。我便守著你，在小竹屋中共度餘生。”

不會有機會了，她想最後再去看一眼。

看一眼，便當是他們共度餘生了。

紅色的繡鞋踩在雪地裡，沙沙作響。

然而，那小竹屋卻早被燒成一灘灰燼了。

沈靈柔斂了淚意，要往回走。

鄰居大娘見沈靈柔身穿紅衣，從院門口探出頭來：“小姐是新婚吧，祝小姐所嫁良人，餘生恩愛。”

“小姐，可否給老婆子一些喜果子給孫孫解解饞呀？”

她身後茅草屋裡，有小孩的吵鬧聲傳來。

沈靈柔喚小雪回車轎上去拿喜果子，那大娘又問她：“小姐，您是要嫁去上陽吧？這上陽城最近喜事可多呢！”

“最值得一說的是那大理寺卿裴大人總算得償所願，迎娶扶桑郡主。”

“扶桑郡主十四歲去趙國和親，給裴大人留信說，希望裴大人能另娶他人。”

“那裴大人真就娶了別人，不過好在命運眷顧，裴大人和離了，而扶桑郡主也終於從敵國回來了，他們也終於能重圓遺憾了。”

“您和您的郎君也一定會白頭相守的。”

沈靈柔怔愣原地，冰雪落在她的額間，讓她心生了涼意。

所以裴清驍娶她，只是為了圓扶桑郡主的一樁心願。

所以哪怕她在他最難過的時候離開，他也只說了一句，願再尋得如意郎君。

原是因為，他不在乎啊。

不在乎好啊。

這不是就她期望的，從此風月再不相關嗎？

與他和離後的那年冬天，沈靈柔冒著大雪上青城山祈願。

她祈求裴清驍青雲直上，大志得酬；祈求他心中無她，能再娶佳人。

如今件件皆如願，她該開心才是。

沈靈柔強勾了唇角，指尖緊攥拳心，艱澀道：“真好啊，祝他們百歲不相離。”

結髮為飛鴻，百歲不相離。

她得繼續啟程了。

馬車繼續前行，剛行出幾十裡。

馬伕驚慌稟告：“小姐，前方山崩了，一時半會兒怕是不能通行。”

風雪漸盛，前方裴清驍的侍衛們正在清理碎石。

只能又停頓歇息。

小雪攙扶沈靈柔進了附近一處山洞，避寒取暖。

進了洞口，便見陰暗潮溼的山洞裡已生了火，裴清驍就坐在火堆旁。

他的喜嬤嬤熱情招呼她一同歇息，隨後領著小雪出去抱柴。

柴火霹靂，只餘她與裴清驍。

沈靈柔隔著燃燒的火焰，藉著火光，卻瞧對面的裴清驍。

他微閉著雙目，一身紅衣，清雋俊朗。

他們成婚時，是在國喪期間，因不能大操大辦，於是只能穿著尋常的衣服拜過天地就算成了婚。

那晚。

裴清驍與她飲過合衾酒，便同她保證。

之後一定會讓她穿上鳳冠霞帔，他紅妝十里替她補上婚嫁之儀。

那天開始，沈靈柔就在期盼，待他們穿上婚嫁禮服，會是如何模樣。

沈靈柔心裡湧起一陣悲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