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靈柔裴清驍》_第六章 郡主扯住他的衣袖

郡主扯住他的衣袖，就著他的手，將冰糖葫蘆送入他嘴裡：“可我想見你。快嚐嚐，甜不甜？”

他無奈寵溺地咬了一口，皺著眉說：“甜極了。”

細細碎碎的雪還在下著，沾染沈靈柔一身溼涼。

從前沈靈柔愛吃冰糖葫蘆，也總變了花樣做給他嘗，可他總是拒絕。

時間在走，人也在變。

裴清驍單手托起郡主的腰，橫跨上馬，勒起韁繩掉了頭。

恰時，喧天鑼鼓聲響，段家來迎沈靈柔的人馬從裴清驍馬前過。

執事者高呼一聲：“奴等來迎接沈小姐——”

迎接沈靈柔的不是喜轎，而是一口漆黑棺材！

扶桑郡主被那棺木驚到，短暫衝沈靈柔投來視線後，旋即擰眉呵斥問來迎親的執事。

“你是哪家的執事，為何要用棺材來接？”

執事立刻膝地回話：“回郡主，奴才是段家的。”

圍觀人群，抑不住嘲諷。

“段家啊？那不都是喜轎進棺材出嗎？”

“你們這就有所不知了，是他那段夫人發了話，段郎君要再納妾或養外室，只能用棺材去接！”

“……”

扶桑郡主還想說什麼，被裴清驍阻了。

“她人要作繭自縛，你又何必浪費口舌？”

他很快縱馬離去。

沈靈柔凝著裴清驍遠去背影。

她想，若有朝一日，他知曉這是來接親的棺木，亦是她死後的靈柩。

會為她難過嗎？

想法剛冒出，便被她壓下。

不必為她難過了。

她這一生，樁樁件件都由不得她選，到頭來終究擺脫不了殘酷的命運。

裴清驍，你就該如此刻般大步向前，再莫回頭。

執事起身拍拍膝蓋上的灰，催促沈靈柔快點入棺。

小雪攔在沈靈柔身前，不忿：“怎能用棺材來接小姐進城？”

執事冷蔑一聲：“小姐馬上便要與我家郎君封棺合葬，不用棺材來接，難道用八抬喜轎嗎？”

沈靈柔冷了聲音，回身上轎。

“婚期定在明日，明日我會準時出現在將軍府。”

還剩下半日，她還有一件事必須要做。

她曾在菩薩面前許過願，一願裴清驍青雲直上，大志得酬；二願得娶佳人，心中無她。

如今都實現了，她必須去還願。

城西有座大昭寺，沈靈柔去的便是那處。

大羅寶殿，金光佛像俯視眾生。

沈靈柔點燃三支香，跪坐蒲團，雙手合十，還願之後又虔誠求了三願。

一願來生不生於世家大族，能得自由身。

二願來生有父母兄長疼愛。

……

事了心事畢，沈靈柔穿過前殿朝山下去，殿前的祈願樹前，紅絲帶飄揚。

她忽然就想起。

三年前，年關時。

裴清驍曾與她說：“阿柔，這大昭寺求姻緣最是靈驗，等過了年關，我們便去上陽。將祈願條掛滿祈願樹，護佑我們婚姻順遂，一世圓滿。”

然而出行前一夜，她發現父親私通后妃，倉促下來與他和離的決定。

那時沒能掛上，如今也終是一曲別離。

風雪漸大，屋頂的紅瓦承不住力往下掉，眼看要砸到沈靈柔頭上。

“小姐小心！”

小雪驚呼聲中，一道紅色身影徒手接住，替沈靈柔擋了一劫的手掌霎時被割開一道猙獰血口。

他墨髮間落了雪，手心血滴落雪間。

是裴清驍。

沈靈柔道謝的話還未說出口。

他徑自側身從沈靈柔身邊經過，側臉冷然：“沈靈柔，你來祈願什麼？祈願榮華富貴還是祈願你與那浪蕩子姻緣順遂？”

沈靈柔沒忍住，尖銳反問：“那裴大人又是來求什麼？是來求壯健如初，子嗣綿延嗎？”

他果然倏地青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