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兩相全_第十七章 我想等阿堯長大了

我想等阿堯長大了,十六……不,十四歲,我們就可以做自由的風。

所以我總是忍讓他,反正他也沒幾年好和我搶的了。

……

蕭明修番外(第一人稱) 斷

我第一次見到她,是在聽雨軒,她溜進來找我,問我是不是蕭明修。

我心想也許是哪家的小姐,因為她當時是便裝。

直到她亮出金印,而我跪在地上。

我那時激動得握緊了衣袖,我知曉我終於有一個機會,不論她想做什麼,不論前路如何,他人如何,我只做我自己。

我發覺她什麼都不懂,雖然思路清晰,偶爾也能點出重點,可具體該怎麼做,不容易拿定主意,我耐心的先爭取她的信任,證明自己的能力,她也很快的給我我想要的回饋。

我曾聽見有人說是因為我是她的入幕之賓,我才能有這樣的官運。

我不在乎,哪怕她真的要我做,我也可以不在乎。

我並不傻,她和那些貴女們一樣,也為我的這副臭皮囊所折。

她喜歡我說話,那麼我就說話。

本來會一直這樣下去。

我第一次對她改觀,是在楊守信落馬時。

楊守信是秦奉召老友,這無疑是一次極大的勝利,斬草除根,秦黨大創,本該如此。

可她卻猶豫了,在我要她滿門抄斬時猶豫了。

她不肯,第一次對我說了不。

那時我只覺得她心腸太軟,成不了大事,可她卻說:「楊守信是老臣,我們若趕盡殺絕,難免會群情激奮。」

那些會激憤的人,她該一個個的殺過去。

我最終放過了楊守信,她說得也算有道理,一開始阻力尚大,懷柔一些也罷。

我不滿意的,僅是她所說的,那正確的理由,其實是掩蓋軟弱的藉口。

果不其然,每一次,每一次,我總看著她在那裡猶豫,苦惱,下不了決心。

我忍了第一次,忍了第二次……事不過三,我開始替她一個一個,一家一家的殺過去。

她平常總是很耐心,很平和,只是每每此時,她總是會對我生氣,我冷著臉隨她喝問,她總是訓到最後,氣得拂袖而去。

可她一次都沒有處置我,而且一次比一次話少,一次比一次沉默。

初時我尚能見她言笑,一年又一年,她在與我議政時,總是很難再有笑顏,也不再對我有更多的關注。

其實我能領她的情,比如她聽到流言後,總讓我少與她接觸,在我娶親之後更是如此,她看著我的眼也越來越靜。

年少氣盛,總覺得自己可以將天下拋諸腦後,獨斷自己所認為對的事,就好像即使我覺得她不適合掌權,即使我覺得她沒有那麼強的野心,但我總要防她一手,她痛心也好,旁人指責也罷,我只做我該做的事。

當陛下找上我,我便順勢倒向他,不論他和太后到底是不是有嫌隙,不論她有沒有野心,我都讓她去休息。

別人怎麼想,是他們的事,我大姜國不能總被一個女人所掌,陛下也該理事了。

陛下安插了自己的黨羽,他與我一步步剪除太后舊黨,我在輔佐她時也並沒有疏忽關注她對陛下的教育,至少她的教育我看不出問題來,但卻擔心陛下被她的心慈手軟給影響。

所以陛下肯主動來爭取我,主動清洗朝堂,都令我感到安心,他和太后是不一樣的,他才是我在等著侍奉的主子,陛下讓我越來越滿意。

直到我發覺,他對太后有些不同尋常。

且不說冬狩太后出席暫代皇后之職,這若硬說還算合理,但後面母子同獵,加上共乘一騎,加上他遇刺時對太后時的在意,我逐漸懷疑他是否起了別的心思。

在我耐心觀察後,得出了結論,唯一擔心的就是她是否知曉。

只要她不願,哪怕陛下想,我也能幫她逃出來。

可惜我越看越覺得風險太大。

從前我便發覺她敢於依賴信任我,陛下與她是母子,對她而言更該無條件信任,我想起她的那股作風和性格,擔心起來,所以勸她快走。

可是陛下不再讓我入宮,我心急如焚,一收到她出了京城的訊息我便有種不祥的預感,我分明沒有給她安排行程,送進宮裡的信泥牛入海,了無迴音,她為何還是出了宮城?

當我想去找她,見到攔在門外的白祁,我便隱隱猜出這是個陰謀。

果不其然。

當我再試著入宮,這次陛下又不阻攔我,等我一見到她,還沒來得及說出滿腔憤懣,便被打斷了,我也終於知曉陛下放我進來的理由。

他特地讓我來見太后娘娘,只是為了揭穿我做的事,讓太后娘娘對我失望。

我見過她生氣,也不是沒有被她喝斥過,只是她第一次如此決然的說出她想要做的,並告訴我我阻止不了。

我徹底洩了氣。

我阻止不了。

同時我也確實覺得,我對不起她。

我認為陛下其他之處都令人滿意,唯獨這一點令人頭疼,古時不乏為了女人而衰落覆滅的皇朝,先帝已是個前車之鑑,可我想若是她,應該不會有如此的事。

即使後來陛下一意孤行要「微服私訪」,我也終究沒有反對。

她花費了大半青春年華養育了陛下,穩住了姜國,我想她總不忍見山河凋零,陛下也不敢敗壞她交到他手上的江山。

於是,我沉默了,我一直沉默著。

不論其他人如何說,不論其他人如何罵,即使他們說我貪生怕死,說我不謀其政,說我有違禮法。

我的禮法,早已打破。

我的獨斷,早有前例。

(全文完)

□ 月兮蒼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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