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兩相全_第二章 話是這麼說
話是這麼說,但我也是體諒人家的嘛,而且顧忌著他這麼好的一個公子,和我這個青春靚麗俏寡婦上司來往太多有太多風言風語,我還賊喜歡和他保持距離。
然後我聽說他訂婚了。
我躲在被子裡哭溼了兩個枕頭,咬著衣角哭唧唧。
行吧,愛情線斷了,我安心搞我的事業線和家庭線。
雖然我教不了什麼四書五經,但我可以教勾股定理!雖然我教的歷史他從沒聽過,但歷史就算不相同,道理是永恆不變的!
害,我才十七歲,專心工作把這小屁孩拉扯大,我當朝太后二十一枝花,那可不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我帶幾個絕世高手出去,加上兒子贊助的資產,遊遍列國,路上要是保鏢好看還可以順便泡了,嘿嘿,阿巴阿巴。
小半年時間,我把九皇子養得人模人樣。
只是自小看慣人情冷暖,他那股對世界始終抱有謹慎和提防的淡漠,我終究是無法扭轉過來。
好在他還算孝順依賴我,乖乖聽我上課,也懂得開始試著聽政了。
……
意識到他長大了,首先該是生理層面上。
比如他十三歲就比我高了很多。
十四歲我已需要抬頭看他。
我剛踹了老狐狸不久,十六歲,他也到了理政的時候,我踹走了老狐狸,並沒有對他的朋黨做太多的修剪,因為我為了對付老狐狸,同樣讓以蕭明修為首的太后派做大,我不得不留下他們鉗制所謂的太后派。
如果沒有平衡,什麼黨派,都不會長久。
乾澤剛開始理政,眾人都持觀望態度,因為我踹掉老狐狸太過決絕,導致一大幫子人都覺得我這個年輕的太后野心勃勃。
畢竟我連親生父親都坑了,怎麼會好心讓出大權給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孩子呢?
可我把老狐狸踹下去,一是為了保全他,二就是為了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兒子。
我對他那麼好,他雖然有些冷淡,但我看得出他是尊敬我的,我為他做了這麼多,實在不想和他對立,不想和他走到一個兩難的境地。
他有什麼好對我不利的?
在他理政時,我教給他的第一節實戰課,就是告訴他朝堂上所有人的「黨派」,雖然朝廷一貫在面上禁止結黨營私,可誰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我告訴他,他想要掌權,第一步要拿捏住朝堂權勢的中心。
曾經這個人是我父親,後來他是蕭明修。
所以蕭明修理所當然的「背叛」了我,成為了皇黨。
那是一個雪天,我終於不用再去金鑾殿,也不用再光臨勤政殿,我坐在我的慈寧宮,煮了一壺茶看雪。
我很少有這樣的閒情雅緻,也很少有這樣的空閒。
我正吹著朔風,肩上卻披上了一件厚重的裘衣,一雙骨節分明的手為我係上繫帶。
「天寒。」我聽到乾澤的聲音,「當心受涼。」
他最近正在「叛逆期」,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因為今天的事才特地來找我,他好像不肯接受我給他的東西,他一定要靠自己的能力搶過來。
他不許我再叫他皇兒,只許我叫他的名字,也不再叫我母后,只以你我相稱。
一開始,我以為是誰向他挑撥我和他之間的關係,讓他真的以為我是個為了權勢連自己的父親都要下狠手的人。
權勢是人們趨之若鶩的倚天屠龍,是燙手的山芋,就好比我明明打算找個時機把蕭明修交給他,他卻在那之前奪了過去。
他架空了我,他清除掉了許許多多忠於我的人,把他們外放貶至外地。
我原以為我天真了,我真養了一頭白眼狼。
直到他此時給我係一件裘衣都做得仔仔細細,我才逐漸覺得,他還是那個孩子,那個肯在除夕的煙火下緊緊抱著信賴我的孩子,只是他有點叛逆了。
「我以為,我能奪回大權,你反而該為我高興。」他輕聲的說,手放在我的肩上,為我按摩,我心裡的那點不舒服很快就消了,他知道我希望他成長成合格的君主。
「當然,也便是你,才能連被奪權都能如此心甘情願,放手灑脫。」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喜歡的,我會捧在掌上視若珍寶,決不許任何人染指奪去;我不喜歡的,即使求著我留下,也得看我心情。」
他的手勁輕柔,但又揉到了關鍵,真是讓人舒服到心坎裡去了,我舒舒服服的窩在桌上,享受一個皇帝的按摩。
這可是一種心理成就感!跟紫雲他們服侍不一樣的!更何況他這麼孝順,我做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我聽過他教訓人,他冷肅清冽的嗓音好像比起剛剛的寒風還徹骨一些,但對我說話總是輕輕地,撫平我風風火火的心。
啊……我想吃刨冰。
睡著之前,這是我最後的念頭。
……
然後感覺他是一個男子漢了,是在冬狩的時候。
他第一年執政,冬狩對姜國而言是大事,因為他臨近弱冠還未迎娶皇后,又有很多人猜測是我為了不讓他拉攏勢力,壓制了他這方面的事。
那我可真是比蘇三竇娥還冤了。
他不娶皇后關我屁事,很長一段時間我甚至有些擔心他喜歡男人。
這下冬狩他沒有皇后可以帶,就顯得捉襟見肘,甚至專程來慈寧宮,請我出面暫代皇后為他遞上弓箭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