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兩相全_第三章 我皺眉片刻
我皺眉片刻,小心翼翼的問他:「阿澤,你該不會真的喜歡男人吧?」
我看他的臉變得比鍋底還黑,但我還是拍拍他的肩頭告訴他,他喜歡誰是他的自由,哪怕是一個男人,哪怕為世俗所不容,只要他愛得徹骨,無法失去,我就支援他自由地去愛。
就算他們老鍾家絕後,也不關我的事,而我想他既然是一個合格的皇帝,一定會希望有人能繼承國祚,接過他手上將將復興的姜國。
他聽完我的話,突然柔和下神色來看我,我第一次見他如此溫和的神情,他的眼底我從沒有見過這般的柔和春風,一時有些失神。
我更加感覺到,他是一個成熟的男子漢了。
我下意識想像以前一樣摸他的頭,可我剛露出微笑伸手,就被他攥緊了手腕,他說道:「我不是孩子。」
我覺得他更像個孩子,好像在說不要摸他的頭,會長不高,但也只是收回手溫和的笑。
於是冬狩,太后穿著獵裝,站在了本該是皇后站的位置。
糟老頭子們十分反對,我一向看他們不爽,便瞪了他們一眼,最前面的那個胸膛起伏差點給我的囂張氣昏過去,我這個禍國妖后失勢後竟然還如此囂張!
他對我的態度十分恭敬,喚我母后,我知道他是想向文武百官證明我和他並沒有嫌隙,這樣我的名聲會好,他們也不敢再為難我,我笑著拍他的肩頭,把他該代天巡狩的第一箭交給他。
他接過我的箭,瞄準林中的鹿,一箭斃命。
姜國的皇帝什麼都可以不行,但一定要有百步穿楊的射術。
我以為這也就完了,誰知道他說往年帝后恩愛共同狩獵的環節沒有了,於是只好換做母子局,我沒騎過馬,很新鮮,但又有點怕。
「這是溫順的母馬。」乾澤對我說。「上去吧,有我。」
誰知我剛坐上去走沒幾步,那馬就是一撅蹄子差點把我撂下來。
還好我兒子眼疾手快把我撈上馬,才沒讓當朝太后摔個狗啃泥。
我心有餘悸,怕得要死,幾乎扒拉在了乖兒子身上,他安撫我:「莫慌,我在。」
「這馬憑空發狂,絕不簡單。」他看向被人圍著還未制服的母馬,若是我跌下去沒被他撈住,只怕要被跺上幾腳。「待在我邊上。」
我自認得罪了不少人,雖然到如今我已完全失勢還要針對我實屬怪異,也可能是別人記恨我太久了,真以為我和皇帝鬧掰沒人管我的死活,才來報復我。
他給我讓了一大片位置,跟我保持著應有的距離,讓我覺得好啊!孩子真是長大了!
耳朵被寒風凍得有些紅,他把身上的大衣脫下來,肩上的毛遮了我的耳朵,我禁不住縮了縮脖子,他對我說:「我要策馬了。」
然後單手扣住了我的腰。
我怕癢,所以很不自在,但還是勸自己這是兒子放下本能的在意。
我總不能跌份的抱著馬脖子吧!
他攬著我,時不時抽空鬆手射一箭,很快又重新環著我,這樣顛顛倒倒的,我很快就蔫吧了,只好靠上去。
「我不要來下一次了,我的媽呀。」我真快不行了,這種事好像覺得很刺激很有趣,但我這個沒跑過八百米的年輕太后真的受不住啊!!!
……
他聽了我的話,笑得有些釋懷,我是太后,皇帝老子的母親,我可以活得肆意隨心,放棄了權勢,把責任扔掉,也就意味著我更加自由。
所以我就是說幾句祖安話,坐相不端,不合禮法,也沒人能管我,反正我又沒嚯嚯國家,我自己的生活作風,誰配跟我說三道四?
加上老狐狸被我氣得不輕,我就是天底下最自由最任性的人。
我並不擔心教壞乾澤,他已經定型了,冰搓搓的,而且我也沒在他面前幹過壞事啊!
「開心?」他問我,我架不住他在我耳邊說話,低沉清冽。
喂喂!母愛變質了啊!!!
但我很快收起了不自在,縮了縮脖子,摸這馬的鬃毛,嗯了一聲。
分明是應承,我卻有幾分失落。
他似乎有些無措以為自己問錯了話,嘆息著問我:「緣何失落?」
「你想要什麼,我都去尋給你。」
我只是整天吃吃喝喝玩玩,但總是待在慈寧宮裡養老,雖然說著不想來第二次,可能出來的機會卻少之又少。
大家會尊敬我,會畏懼我,但不會有人真正住進我的心坎裡,我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嗚嗚嗚我的國士無雙蕭明修。
他見我不說話,突然勒馬奔入密林,問我:「紫雲說,你總想出門。」
因為我呆在慈寧宮裡,我永遠只能是一個太后,哪怕是這具身體,也已經將近 24 歲,這樣混吃等死多沒意思。
我沒有說話,他很少見我這麼沉默,抿了下唇,輪廓無端有些冷肅。
「哎呀別不開心了,我是不是掃興了?」我忙對他說,因為自己偶爾傷春悲秋影響了他的心情怪過意不去的。
他的第一年冬狩,該開開心心的才對。
「又來了。」他先如此說,轉而露出一絲明朗的笑意,把我抱進懷裡,我本來因為這個冰碴子的笑沒反應過來,但突然覺得好像不太妥。
他輕聲帶著笑意,對我說:「分明是你不高興,卻還要來照顧我的心情。」
「我見過先皇后對大哥厲聲教訓,見過裴雲對五哥只因一些忤逆便是一巴掌,我亦見過秦奉召對你拍桌喝罵。」
我逐漸不覺得有不自在,他這是……
「許久之前,從沒有人聽我說話,在意我說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