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兩相全_第四章 我想我可真是模範家長
我想我可真是模範家長,笑死人了,什麼年代了,還搞父母之命啊?
啊?這裡還在用冷兵器啊,那沒事了。
「好了,這麼大個人了,再給人看到,該說閒話了。」我拍拍他的背,給我的小奶狗順順毛。
他笑著抱我更緊些,吸了幾口氣,才鬆開了。
我沒見乾澤如此真情流露的對我說話,但總能從他對我的親近看出他依賴我,我笑著看了看天,天上落下一片雪,我想無論在哪,它都如此潔白,笑著對他說:「阿澤啊。」
「母…….我只有你了。」我想摸他的頭,但還是失敗了,連出口的話,都因著他不悅的眼神強行改了口。
我也不是沒有能住進心裡的人,看嘛,我還有個兒子。
……
在我話音剛落不久,他突然把我按住,我聽到四周山呼的陛下,是他暗處的護衛們,我摸到了血:「阿澤!」
但射箭的人先停了手,一段時間內,再也沒有了刺客,我意識到這可能是針對我而來的,對方並不想傷害他,而他死死的把我抱在了懷裡。
他驅馬在原地打轉,用大衣把我罩住,我知道他在混淆目標,對方果然不敢再放箭,我抓著乾澤的領口,侍衛很快將我們護在中央,直到回到獵場的大殿,他才把我放出來。
「傻小子……」我嚇得有點不爭氣,但更擔心他,我看他臉色慘白嘴唇乾裂,太醫很快過來,我趕忙讓出位置,他抓住我的領口,細若無聲的喊我母后。
「傻小子,誰讓你這麼胡來……」我知道我在無理取鬧,要不是他這箭就該在我身上了,他只是笑,我只好不敢離遠,站在他身畔。
我不太敢看他的傷口,只好抓著他的手,我看他咬緊著牙關,不由捏住他的手。
「太后娘娘。」蕭明修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只好擦擦眼淚,畢竟現在面前能主事的人便是我了,我對他說:「決不能姑息刺客。」
「微臣領旨。」蕭明修對我還是如以往那樣客氣,只是他柔和溫文的眼看向我時多了些複雜的東西,我暫時不能分辨那是什麼,但以為是我紅著眼的樣子讓他意外了,只好轉過去好好擦擦臉,對他說:「哀家讓丞相見笑了。」
他對我搖頭,對我道不敢,終於低著頭不敢再直視我,對我道:「此事微臣一定給太后娘娘和陛下一個交代。」
「那就有勞愛卿了。」我不再和他多說,他也識趣的退下去辦事,我走回內室,箭已經拔了出來,我聽說那上面並沒有見血封喉的毒藥,那看來對方還遠遠不夠恨我。
太醫對我說他傷到了筋骨,可能需要好好養養了。
我看他睡在床上,可能是拔完箭耗盡精力睡著了,我摸摸他蒼白的臉,有些安心,這個世上我第一次覺得有人真心待我,能不讓我受到半點傷害,我有委屈,他就會問。
就好比他剛剛抱得那樣緊。
是和紫雲、蕭明修之流不一樣的,而紫雲即使也能為我赴湯蹈火死而後已,但她會怕我,敬我。
連我覺得溫文的公子,我也只能自稱哀家,叫他愛卿。
隔閡感驟然而生,我突然感到孩子叛逆了也挺好的,至少這是唯一一個能與我說你我的人。
我覺得太后的壞處有二,第一,她只能待在慈寧宮裡;第二,對我而言未免有些孤獨殘忍。
我也只能對乾澤撒撒潑了。
他趴在床上,對我的注視毫無所知,我嘆了一口氣,這傻小子嚇壞我了。
我真怕那上面有什麼可怕的毒藥。
我剛想走,走到門口,我聽到小傻子說話,還以為他醒了,急忙過去,結果只聽到他喃喃的喚什麼阿君。
我是叫秦夢君來著,只是很久沒人叫過了。
上次有人喚我全名,還是咆哮著與我斷絕關係。
我只好坐回來,按在他的肩上,他好像夢見了什麼,驚醒了,帶著水汽的眸子看我,他一下子釋懷了起來,要來找我的手。
我哪敢讓他牽動傷口,按住他告訴他躺好,我大概能從他的神色裡猜出他做了什麼夢,他有些後怕,我只好笑著對他說我就在這裡,叫他乖乖睡覺。
久違的,我拍著他的肩頭,哼著遙遠記憶裡不知名的短歌。
他逐漸安分下來,短歌輕緩。
……
然後我醒來看到熟悉又陌生的側顏。
哦豁,完蛋。
丟死人了丟死人了丟死人了!
我躺的姿勢,肯定不可能是自己側倒下去睡得這麼平整!
我!照顧!傷員!把!自己!照顧!睡著了!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
那難不成這個傷員眼睜睜看我睡著了以後,把我放好躺平,還貼心的掖好被子嗎!!!
咱倆誰是小孩啊!!!
但我離他太近了,我一起身他就會醒!我知道這小崽子睡醒了就不會再睡了!!!
以前我看他勤奮刻苦與有榮焉心下欣慰,壓榨他的勞動力也沒有負罪感,可這次不一樣了啊!
我是犯錯的那個人啊!
我想讓他多睡一會兒,但又在精神的煎熬之中,連翻身都不敢,只能盯著那張司空見慣的側臉。
感覺熟悉是因為天天見他,感覺陌生是因為太近了啊!!!
別說古代了,媽媽還和十幾歲的男孩睡一張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