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灰燼中告別》江馳顧清寒_第十章 排練廳里正在排練

排練廳里正在排練，音樂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這個滿身戾氣的女警官。

團長聞訊趕來，皺著眉攔住她：“顧警官，這是排練的地方，請你出去。”

“江馳在哪？我有話跟他說！”顧清寒雙眼通紅，像一頭瀕臨失控的獅子。

“他走了。”

團長冷冷地看著她，“他申請了英國皇家舞蹈學院的進修，三個小時前的飛機，這會兒估計已經飛出國境線了。”

“嗡”的一聲。

顧清寒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走了？

去英國了？

團長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輕哼了一聲：“江馳是個好苗子，是咱們團的首席，這幾年為了家庭耽誤了不少，這次他走得決絕，說不想留在這個傷心地。顧警官，既然離了，就放過他吧，別再打擾他的新生活了。”

別再打擾……

顧清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舞團的，她坐在車裡，手抖得連火都打不著。

看著舞團那扇氣派的大門，她忽然想起五年前，她第一次陪他來上班。

他在車窗外對她揮手，笑得眉眼彎彎：“顧清寒，晚上見！”

那時候，他的眼裡全是星星，全是她。

結婚五年，她一直以為他離不開她，她以為只要她回頭，他永遠都在原地等著。

可現在，他走了。

飛去了萬里的高空，飛向了一個沒有她的未來。

顧清寒伏在方向盤上，發出了一聲壓抑至極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不知過了多久，她重新發動車子，發瘋一樣開回那個空蕩蕩的家。

她不信他什麼都沒留下。

她翻箱倒櫃，把每一個角落都找了一遍。最後，在書房書櫃的最頂層，一本厚厚的專業書夾層裡，掉出來一個筆記本。

那是江馳的日記本。

扉頁上，是他清秀有力的字跡：【江馳和顧小姐的餘生請多指教】。

顧清寒呼吸一窒，顫抖著手翻開了第一頁。

?2019年10月1日，今天結婚了，顧清寒穿婚紗的樣子真美，尤其是宣誓的時候，她說忠於祖國忠於人民也忠於我。】

?2019年12月24日，平安夜，她加班，我自己煮了餃子，她說警察不過洋節，但我還是給她留了一碗，希望能保佑她每次出警都平安歸來。】

……

?2023年8月，那個叫許澤的實習生來了，顧清寒好像很喜歡他，說他有靈氣，今天她把給我買的手錶送給了許澤，說是作為入職禮物鼓勵新人，我沒說話，但她好像根本沒發現我不高興。】

越往後翻，字跡越潦草，記錄的內容也越來越沉重。

全是關於許澤，全是關於她的缺席，她的忽視，她的理所當然。

顧清寒快速翻到最後一頁。

那一頁的紙張皺皺巴巴，上面滿是乾涸的淚痕。

?2024年11月20日，安安走了，她在救許澤。

我不怪她救人，那是她的職責。

但我恨她。

恨她給了許澤生的希望，卻把絕望留給了我和安安。

顧清寒，我不等你了。

這輩子，下輩子，永不相見。】

“永不相見”四個字，筆鋒力透紙背，劃破了紙張。

顧清寒捧著日記本，淚水大顆大顆地砸在紙頁上，暈開了字跡。

她終於明白，這五年，她自以為是的“好”，在江馳眼裡，全是刀子。

她親手殺死了那個滿眼是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