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灰燼中告別》江馳顧清寒_第八章 市局多功能廳
市局多功能廳,閃光燈此起彼伏。
顧清寒站在聚光燈下,神色肅穆。
記者把話筒遞到她面前:“顧隊,這次能這麼迅速破獲這起轟動全市的連環殺人案,您有什麼感言嗎?”
顧清寒沉默了幾秒,腦海裡閃過昨晚江馳那個絕望的眼神,心裡莫名刺痛了一下。
她對著鏡頭,沉聲道:“除了感謝專案組全體同仁的努力,還要特別感謝……我的愛人,是他大義凜然,配合警方行動,才避免了更多受害者出現。”
說這話時,放在口袋裡的私人手機震動了好幾次,但她沒法接。
表彰會一結束,顧清寒甚至沒來得及換下禮服,就拿著獎章大步往外走。
許澤追上來拉住她的袖子:“師父!晚上隊裡慶功宴,定了最大的包廂,大家都等著你呢!”
幾個年輕警員也跟著起鬨,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破大案後的喜悅。
顧清寒卻皺著眉,不知為何,那種心慌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流逝。
她迫不及待想見江馳,把這個集體一等功的獎章給他看,告訴他,這也是他的榮耀,他的委屈沒有白受。
她撥開許澤的手:“你們去吧,我有事,今晚不去了。”
說完,她無視許澤瞬間垮下來的臉色,大步地走向停車場,一腳油門轟向醫院。
病房裡空空蕩蕩,床單已經被撤換,只剩光禿禿的床墊。
顧清寒隨手拉住一個護士:“這床病人呢?江馳呢?”
護士查了一下記錄:“江先生?上午就辦出院了啊。”
“出院?”顧清寒眉頭緊鎖,“他身上還有傷,怎麼能這時候出院?”
“是啊,醫生也勸了,但病人堅持要走,說是有非常重要的急事,趕時間。”
急事?
他現在沒工作,能有什麼急事?
不安像野草一樣在心底瘋長,顧清寒轉身衝出醫院,車子在晚高峰的車流裡左突右衝,硬是用二十分鐘開回了家。
指紋鎖“滴”的一聲輕響,大門開啟。
迎接她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江馳?”
顧清寒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甚至帶起了迴音。
沒人應。
她快步衝上二樓,推開主臥的門,沒人。
推開次臥,沒人。
書房,沒人。
顧清寒的心跳開始劇烈加速,那種不祥的預感幾乎讓她窒息。
她衝回主臥,一把拉開衣帽間的門。
原本掛滿江馳衣服的那半邊櫃子,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下幾個孤零零的衣架。
她拉開抽屜,他的手錶、領帶、袖釦,全部消失不見。
她又衝進浴室,洗手檯上屬於他的電動牙刷、那瓶他用了大半的鬚後水統統沒了。
整個房子,就像被徹底清洗過一樣,抹去了所有江馳存在過的痕跡。
顧清寒手腳冰涼地站在原地,劇烈地喘息著。
突然,她想起了什麼,猛地撲向床頭櫃,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那裡有一個上了鎖的鐵皮盒子,裡面裝著他們的結婚證,還有江馳視若珍寶的、這五年來的所有紀念物。
盒子還在。
顧清寒顫抖著手拿出鑰匙開啟。
下一秒,她瞳孔驟縮。
盒子裡,只剩下屬於她的那一本結婚證,和幾張她的證件照。
其他的,全空了。
顧清寒死死攥著鐵盒邊緣,指節泛白,她胸膛劇烈起伏,一把將盒子摜在地上。
“哐當”一聲巨響,鐵盒變形,證件散落一地。
這裡變回了五年前的樣子,甚至比五年前更冷清,它不再是一個家,只是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鋼筋水泥盒子。
就在這時,兜裡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顧清寒木然地拿出來,接通。
“喂。”
“師父!”許澤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剛才民政局那邊打電話到局裡,說有你和江馳的離婚證,讓你儘快去取!師父,你們……真的離了?”
轟——
彷彿一道驚雷劈在天靈蓋上。
顧清寒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手機從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
螢幕碎裂,像是這五年支離破碎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