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灰燼中告別》江馳顧清寒_第九章 顧清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手機撿起來的

顧清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手機撿起來的。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頹然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那面依然留著鋼釘孔洞的牆壁。

江馳,跟她離婚了。

他是認真的。

不僅僅是離婚,他是早有預謀地、徹徹底底地把她從他的人生裡剔除出去了。

這個認知像無數只螞蟻在啃噬她的心臟,帶來密密麻麻、鑽心刺骨的疼。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猛地站起來,抓起車鑰匙,像瘋了一樣衝出門。

民政局已經下班了,但因為有值班人員整理檔案,顧清寒亮出警官證,硬是闖了進去。

拿到那本離婚證的時候,顧清寒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同志,”她嗓音沙啞得像吞了炭,“他是什麼時候申請的?他是……什麼狀態?”

辦事員是個中年大姐,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我對這位江先生印象挺深的,他是一個月前就在網上提交了申請,來簽字確認那天,穿了一身黑,左胸彆著白花,應該是剛辦完喪事。”

一個月前。

穿黑衣,別白花。

那是安安下葬的那天。

顧清寒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櫃檯上。

那天,他在兒子的墓碑前哭得暈厥,她站在他身後,還沒來得及伸手扶他,許澤的電話就來了,說局裡有個緊急案情分析會,局長點名讓她回去。

她當時是怎麼想的?她想,江馳一向堅強,這種時候讓他一個人靜靜也好。

所以,從那天起,他就已經決定不要她了。

這段時間他的冷漠,他的“不鬧”,不是在賭氣,不是在冷暴力。

他是在跟過去告別。

可笑她竟然還以為他在耍小性子,還為了許澤責怪他,甚至把他關進儲物間,最後還為了破案把他當成誘餌……

心臟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疼得她彎下了腰。

顧清寒失魂落魄地走出民政局大門。

剛下臺階,就看見許澤那輛紅色的小POLO停在路邊,他看見顧清寒,立刻推門下車,一臉喜色地迎上來。

“師父!你拿到證了嗎?”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顧清寒手裡的紅本,伸手就想拿過來看看,“真的離了啊?太好了!”

顧清寒猛地抬眼,眸底一片猩紅,眼神陰鷙得嚇人。

“太好了?”她聲音森寒,“你很高興?”

許澤被她的眼神嚇得瑟縮了一下,但很快又鼓起勇氣,伸手去拉她的袖子,語氣裡滿是嬌羞和暗示:“師父,其實我……我一直都很喜歡你,既然江馳哥跟你離了,那你能不能考慮一下我?我不介意當後爸,哦不對,反正那個孩子也死了……”

“閉嘴!”

顧清寒猛地甩開他的手,力道大得讓許澤踉蹌著差點摔倒。

“許澤,注意你的言辭!你是警察,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許澤被吼得紅了眼眶,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師父?你吼我?你以前從來不捨得吼我的!你既然不喜歡我,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給我買零食,送我衣服,連你老公排隊買的蛋糕都給我吃,你要是對我沒意思,幹嘛做這些讓人誤會的事?”

顧清寒僵住了。

那些事,在她看來只是順手照顧一下徒弟,只是覺得大老爺們不用那麼講究,東西給誰用不是用?

可如今被許澤這麼赤裸裸地擺在檯面上,她才驚覺,自己曾經的“不拘小節”,對江馳來說是多大的羞辱。

“我對你沒有任何男女之情。”顧清寒一字一頓,字字如刀,“以前是我沒邊界感,是我錯了,但我告訴你,就算我跟江馳離了,這輩子也輪不到你。”

說完,她沒再看許澤一眼,轉身上車,一腳油門衝了出去。

舞團。

顧清寒不顧保安的阻攔,直接闖進了排練廳。

“江馳呢?我要見江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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