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灰燼中告別》江馳顧清寒_第十六章 顧清寒看着他
顧清寒看著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走吧,我這邊沒什麼大礙了,我可以請護工。”
“等我能下地了,我就回國。”
這一次,她在江馳眼中看到了一種名為“釋然”的情緒。
那是隻有對無關緊要的人才會有的輕鬆。
江馳合上書,淡淡地點頭:“好,等你出院那天,我送你去機場。”
顧清寒傷得很重,又養了一個月才勉強能下地走動。
出院那天,倫敦下起了小雪。
江馳開車送她去機場,一路上,車廂裡安靜得只有暖風機運作的輕微聲響。
到了航站樓,顧清寒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站在路邊,看著江馳。
漫天飛雪中,她眼神眷戀,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進骨頭裡。
“我要走了。”她說。
江馳站在風口,圍巾裹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平靜的眉眼:“一路順風。”
“江馳,”顧清寒喉結滾了滾,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那個日記本……能給我嗎?”
“我知道它不屬於我,我不配留著,但我希望……你能把它給我,就當是,留個念想。”
那是他愛過她的證據,是她餘生漫長孤寂裡,唯一能取暖的火種。
她更怕,如果留在江馳手裡,他會像當初燒掉那些照片一樣,把這最後一點痕跡也燒成灰燼。
江馳沒說話。
他從包裡拿出那個筆記本,遞了過去。
顧清寒雙手接過,指尖顫抖。
“保重。”
江馳說完這兩個字,轉身,拉開車門,絕塵而去。
沒有回頭,沒有留戀。
顧清寒站在雪地裡,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視線盡頭,直到雪落滿肩頭,才轉身走進候機大廳。
飛機衝入雲霄。
顧清寒在萬米高空,打開了那個日記本。
扉頁上,原本那句【江馳和顧小姐的餘生請多指教】下面,多了一行新寫的鋼筆字,墨跡已幹。
?願你此後,歲歲平安,但這平安里,不再有我。】
顧清寒看著那行字,眼淚無聲地砸落。
這一次,她是笑著哭的。
她想,她弄丟了這世上最好的愛人。
此生,便是長夜。
……
三年後,深冬。
江馳作為皇家舞蹈學院特邀的華人首席舞者,載譽回國。
首場巡演定在北城大劇院,訊息一齣,一票難求。
演出當晚,劇院座無虛席。
顧清寒穿著一身便裝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
三年過去,她兩鬢竟然已經有了星星點點的白髮,氣質比以前更加沉鬱內斂。
現在的她,是基層派出所的一名普通民警,每天處理著雞毛蒜皮的糾紛,卻再也沒人知道,她曾是市局最鋒利的那把刀。
大幕拉開,聚光燈打在舞臺中央。
江馳穿著一襲銀白色的舞衣,優雅地起舞。
每一個旋轉、每一次跳躍都充滿了力量和故事,彷彿一隻重生的天鵝。
他自信,耀眼,像一顆終於蒙塵盡去、熠熠生輝的珍珠。
顧清寒隔著人海望著他,眼神平和而眷戀。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
顧清寒沒有上前,她讓門口的花店送了一束不署名的白玫瑰到後臺,然後壓低帽簷,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演員通道口,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破舊清潔工制服的男人突然衝了出來,手裡握著一把尖銳的剪刀,瘋了一樣朝剛走下臺的江馳撲去!
“江馳!你去死吧!”
那聲音嘶啞如破鑼,卻透著刻骨的恨意。
是剛剛刑滿釋放的許澤!
三年的牢獄生活讓許澤變得面目全非,曾經那個膠原蛋白滿滿的臉頰如今凹陷蠟黃,眼神卻依舊狠戾癲狂。
江馳聽到尖叫聲回頭,只看見那把閃著寒光的剪刀離自己不到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