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灰燼中告別》江馳顧清寒_第五章 火光衝天時

火光沖天時,大門被人用力推開,顧清寒鐵青著臉衝了進來。

“江馳!你瘋了嗎?去舉報許澤?你知不知道這對他的前途影響有多大!”

火光映照下,江馳平靜地回頭:“如果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又怎麼可能舉報成功?再說,你不是已經替他擺平了嗎?顧大英雄。”

他說這話時,語氣帶著一種極致的冷靜和疏離。

顧清寒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的江馳變得陌生而遙遠,像一陣抓不住的煙。

前幾天那股不安再次湧上心頭,顧清寒下意識放軟了語氣,走過去拉他的手:“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許澤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年紀小,嚇壞了,江馳,這次的事就算了,以後別鬧了,好不好?”

江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點頭:“好。”

以後,他都不會跟她鬧了。

因為他們之間,沒有以後了。

江馳轉身上樓回房。

顧清寒看著地上那堆已經化為灰燼的東西,眉頭緊鎖。

他燒了什麼?

她想去追問,褲兜裡的手機又震了起來,城南發生一起碎屍案,情況緊急,她只能再次匆匆離開。

顧清寒前腳剛走,江馳的手機就響了,是國外那邊的導師打來的:“Jiang,你的入學申請已經通過了,簽證大概一週後下來,你準備什麼時候出發?”

江馳握緊手機,看著窗外陰沉的天:“一週後,準時走。”

第二天,江馳趁著午休時間去商場買些出國的必需品。

路過二樓男裝區時,他腳步一頓。

專櫃巨大的落地鏡前,顧清寒正陪著許澤試衣服。

許澤穿了一件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裝,正在鏡子前整理領結,顧清寒靠在旁邊的沙發上,眼神里帶著幾分欣賞。

江馳收回視線,轉身欲走,許澤卻眼尖地從鏡子裡看見了他:“江馳哥!”

顧清寒聞聲回頭,看見江馳手裡提著的購物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快步走過來拉住他。

許澤整理著袖口跑過來,故意在江馳面前晃了晃:“師父給我挑的白西裝,好看嗎?她說我穿白色顯精神。”

顧清寒連忙解釋:“江馳,這是因為我們要去執行任務,需要......”

“不用解釋,”江馳打斷她,抽出自己的手,“我不在意,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剛轉身,頭頂忽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江馳下意識抬頭,只見商場中庭懸掛的一塊巨大的金屬廣告牌因為鋼索斷裂,正搖搖欲墜,直直地朝著他們三人的方向砸下來!

“小心!”

周圍人群尖叫四散。

千鈞一髮之際,顧清寒猛地把江馳往旁邊一推。

下一秒,她轉身,奮不顧身地撲向了另一側的許澤,將他死死護在身下!

“砰——!”一聲巨響。

廣告牌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煙塵,邊緣的金屬架重重砸在顧清寒的背上,她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

江馳被推得摔在地上,膝蓋和手肘被飛濺的玻璃碎片劃開幾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對於一個視雙腿如生命的舞者來說,這幾乎是致命的。

他顧不上疼,轉頭看去。

一群人衝上去抬廣告牌,許澤哭喊著去摸顧清寒的臉,嘴裡喊著“師父”。

而顧清寒,明明疼得冷汗直冒,卻還是強撐著抬起手,擦掉了許澤眼角的淚,朝他擠出一個安撫的笑。

那一幕,刺眼得可笑。

江馳勾唇笑了,只覺得眼前這一切像一齣荒誕的默劇。

他忍著劇痛從地上爬起來,沒有上前,而是一瘸一拐地轉身,逆著人流往外走。

顧清寒似有所感,在被抬上擔架時艱難回頭,只捕捉到江馳那個決絕離去的背影。

“江馳……”

她喊了一聲,聲音破碎在嘈雜的商場裡,他沒有回頭。

江馳回到家,找出急救箱,自己給自己處理傷口。

酒精棉球擦過翻卷的皮肉,疼得他渾身發抖,冷汗一層層往外冒,可他咬著牙,一聲沒吭,更沒有哭。

接下來的兩天,他在家裡默默打包行李,把不需要的東西一點點清理掉。

第三天,他接到了刑偵隊副隊長老趙的電話:“妹夫啊……顧隊受傷住院了,挺嚴重的,背部軟組織挫傷加輕微腦震盪,這兩天她一直唸叨著想喝你燉的那個黑魚湯,你看看方便來醫院送一趟嗎?”

“不方便。”

“什……什麼?”老趙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個回答。

以往顧清寒受點小傷,江馳都能心疼得掉眼淚,放下手裡所有工作去醫院陪護,恨不得24小時守著。

可現在,江馳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很忙,沒空,掛了。”

下午,顧清寒卻自己回來了。

她穿著病號服,外面套了件大衣,臉色蒼白地直奔主臥,看見正在疊衣服的江馳:“你……是不是還在為我先救許澤的事生氣?”

“沒有。”江馳把疊好的衣服整齊地放進箱子,頭也沒抬。

顧清寒走過去,一把按住他的手:“那你為什麼不去醫院看我?江馳,以前我只要破點皮你都緊張得不行。”

她放軟了聲音示弱:“老公,我想喝你燉的湯了,醫院的飯難吃死了。”

江馳終於抬眼看她,目光平靜:“真的不方便。”

他挽起袖子,露出小臂和手肘上那一片猙獰的、還沒結痂的擦傷和玻璃劃痕。

顧清寒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她慌亂地去拉他:“你也受傷了?怎麼弄的?走,我帶你去醫院重新包紮!”

就在這時,門鈴急促地響了。

“師父!師父你在家嗎?”

顧清寒動作一僵。

江馳面無表情地撥開她的手,走過去開了門。

許澤抱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衝進來,挑釁地瞥了江馳一眼,隨即換上一副焦急的表情:“師父,那個碎屍案有重大發現!由於我在休假,只有你能看這個加密檔案,你快看看!”

接下來的半小時,兩人坐在客廳沙發上,頭挨著頭討論案情,江馳不想看這礙眼的一幕,轉身回了書房。

沒過多久,書房門被猛地推開,一股大力將他拽了出去。

他踉蹌著站穩,對上顧清寒憤怒到極致的雙眼:“江馳!你有氣衝我來,為什麼要這麼惡毒地刪掉案卷資料?你知不知道這可能是唯一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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