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灰燼中告別》江馳顧清寒_第七章 江馳拼了命地掙扎

江馳拼了命地掙扎,男人痛呼一聲,反手狠狠一拳砸在他的太陽穴上。

眩暈感襲來,江馳被按在滿是積水的泥地裡,冰冷的雨水混著泥沙灌進鼻腔,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

男人罵罵咧咧,掏出一把泛著寒光的剔骨刀。

絕望像一隻巨手扼住了心臟。

他才剛決定結束這五年的荒唐,剛拿到皇家舞蹈學院的offer,新生活才剛剛開始,他不甘心就這麼死在這個骯髒的雨夜裡!

江馳瘋了一樣掙扎,男人徹底暴怒,舉起手裡的刀,衝著他的脖頸狠狠刺下來!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穿透雨幕。

壓在他身上的男人渾身一僵,手中的刀噹啷一聲掉在江馳耳邊,緊接著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倒向一旁。

數道強光手電瞬間照亮了漆黑的巷子。

“嫌疑人已擊斃!確認人質安全!”

雜亂的腳步聲中,那個熟悉的身影衝在最前面,顧清寒甚至沒等車停穩就跳了下來,脫下防彈背心,一把將渾身泥水的江馳抱住。

“沒事了……江馳,沒事了,我來了。”

她聲音在抖,手臂收緊的力道勒得江馳骨頭生疼。

江馳靠在她懷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隨後,精神一鬆,徹底昏死過去。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特護病房。

江馳盯著頭頂慘白的天花板,還沒來得及動彈,就聽見病房套間的門沒關嚴,外間傳來說話聲。

那是許澤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師父,心理側寫專家的方案真管用!那個變態果然對穿白西裝的男性有特殊的執念,咱們讓江馳哥穿上白西裝,特意選在那家餐廳,果然把他引出來了!”

“這次抓了這個連環殺手,局裡說要給咱們隊記集體一等功,師父你這次升副局肯定穩了……”

“閉嘴。”顧清寒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有些沙啞,“這次是險勝,如果那槍再晚半秒……”

江馳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凍結。

昨晚的一切……

她突然給他買白西裝,突然記得他的生日,突然帶他去吃那個據說很難訂的旋轉餐廳,又在關鍵時刻把他一個人扔在雨夜裡……

原來不是遲來的深情,也不是愧疚的補償。

是一個局。

一個針對連環殺人魔設的局。

他是那個誘餌,而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像個傻子一樣被矇在鼓裡,配合著演完了這場戲。

外間的門被推開,顧清寒走了進來,看見江馳睜著眼,她神色一鬆,快步走過來:“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顧清寒臉上,打斷了她所有虛偽的關切。

顧清寒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瞬間浮起五指紅印,她轉過頭看著江馳,眼神複雜卻並沒有多少愧疚。

“要不是你那天任性格式化了許澤電腦裡的側寫資料,我們失去了嫌疑人的精準畫像,根本不需要走這一步險棋。”

她看著江馳,語氣理智得近乎冷酷:“江馳,這是沒辦法的辦法,如果不盡快抓住他,今晚死的可能就是另一個無辜的人,你是警察家屬,這種覺悟你應該有。”

“覺悟?”

江馳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極度的疲憊感將他淹沒,他連憤怒的力氣都沒了,只是眼神空洞地看著她:“我理解,顧大隊長,你出去吧,我想睡會兒。”

說完,他閉上眼,翻身背對著她,再不肯多說一個字。

顧清寒在床邊站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那你好好休息,隊裡還有收尾工作,我晚點來看你。”

腳步聲消失在門外。

江馳睜開眼,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頭,起身,換下病號服,辦理了出院。

回到家時,剛好收到律師發來的微信:“江先生,對方已經簽署了離婚協議,法院的電子調解書生效了,電子版離婚證已經發送到您的郵箱,實體證件您有空去民政局領一下,或者我們代領寄給您。”

終於……結束了。

而今天,正好是他飛往英國的日子。

江馳回了一句:“不用,我自己去”,然後把手機揣回兜裡。

他拖出行李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五年的別墅。

這裡曾經也是溫馨的,有他親手挑的窗簾,有安安的爬行墊,有滿屋子的歡聲笑語。

現在,只剩下冷冰冰的傢俱,和滿室的死寂。

江馳拉著箱子,決絕地轉身,走進了深秋蕭瑟的風裡,一次也沒有回頭。

......

民政局。

江馳領到了那本暗紅色的離婚證。

大廳的掛壁電視上,正在播放本市新聞,畫面裡,顧清寒一身筆挺的警服,胸前佩戴著大紅花,正在接受記者的採訪,那是關於破獲連環殺人案的表彰大會。

江馳把顧清寒辦公室的座機號碼留給了工作人員:“這一本麻煩通知她自己來取。”

隨後,他打車去了機場,和舞團的同事匯合。

飛機衝入雲霄的那一刻,陽光刺破雲層。

他的新生活,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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