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把掌家權交給青梅,我另起爐灶他悔瘋了_第十章.
第十章.
和離文書是在三日後定下的。
族中長輩原本想勸我再緩一緩。
大伯母說,顧承宣已經認錯,侯府也願意先還一部分欠款。
我把商會核驗結論放到她面前。
“我沒有因為他認錯,就把舊賬抹掉。也不會因為侯府還錢,就繼續做侯府的主母。”
顧承宣坐在對面。
他看起來比競價那日更瘦,衣領下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
“我會把欠你的都還上。”
顧承宣遞來一隻木匣。
裡面是一百九十兩到期舊款、兩張侯府名下的欠據,還有那支曾被送去柳知芷院裡的白玉簪。
“簪子是你母親留的,我取回來了。”
我讓周掌櫃當面驗銀,讓族中賬房在欠據上註明餘額。白玉簪則重新放回嫁妝匣,不抵錢,也不抵一句道歉。
“餘款分三個月清償,寫進和離文書。若逾期,按商號借款計息。”
顧承宣點頭。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用夫妻情分同我談一筆應還的賬。
“按文書來。”
“我也會讓阿芷離開採買。”
“那是你的家事。”
“令儀,我已經把掌家印交還給你。”
“我不要。”
他手指一頓。
我把和離文書往前推了一寸。
“你願意把權交給誰,是你的事。我現在只要我的鋪子、我的賬、我的商號,還有不再替別人承擔的資格。”
顧承宣低頭看著文書。
“五年夫妻,就這樣算了嗎?”
“五年不是一句話。”
我指向賬冊。
“這裡面有米糧、月錢、鋪面修繕,還有你替侯府借出去的人情。該還的,我會收。該認的,我會認。可那些沒有我簽字的債,不會因為我們做過夫妻,就變成我的。”
他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在文書上落了名。
墨跡從筆尖暈開,像一小團散掉的烏雲。
我收好自己的那份。
柳知芷沒有出現在和離堂上。
聽說她已經帶著自己的私賬離開侯府,去找那幾家被她開過提貨單的商戶。她想繼續做生意,便要自己面對那些沒有現銀、沒有擔保、也沒有按期交付的單子。
這不是我給她的懲罰。
是她爭來的掌家權,終於落到了她自己手裡。
沈氏錦行的新招牌在月底掛上門梁。
木牌底色是深青,四個字用金粉描邊,陽光照過來時,邊角亮得清楚。
第一批競價貨按期交付。
第二批訂單緊跟著送來。
開張頭一個月,我只招了四名夥計和兩名驗貨女工。月錢、損耗、車腳全部貼在後賬房,每旬核一次。
有夥計問,為什麼連東家的領料也要登記。
“因為規矩若只管別人,就不叫規矩。”
我親自在領料簿上寫下兩匹湖藍素絹,註明展示用,月底盤庫。周掌櫃笑說這本賬以後怕是最難糊弄。
“難糊弄才好。”
我不需要另一座靠我悄悄填賬才能撐住的鋪子。
周掌櫃站在櫃檯後,笑著說:“夫人,這回是三家新客,都是先付定金。”
“把收據開好。”
“要不要在賬上另立一欄,記作侯府舊賬已清?”
我想了想。
“立一欄,寫清日期。往後不再翻。”
裴行舟是在傍晚來的。
他沒有帶貴重禮物,只帶了一卷新到的湖藍色素絹。
“這是北邊剛到的貨。”
我展開看了看。
綢面柔亮,顏色像雨後的天。
“價錢呢?”
“按市價。”
“那便留下。”
他把貨單遞給我。
臨走前,他問:“明日得空嗎?”
“有事?”
“想請你去看一批新貨。只看貨,不談別的。”
我接過那捲湖藍色素絹。
“看完貨,再談別的。”
他笑著應了。
鋪門外人來人往,侯府的馬車從街口經過,沒有停。
我坐回櫃檯後,在第一張新訂單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沈令儀。
筆鋒落穩,墨色清楚。
簽完,我轉身去安排下一批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