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把掌家權交給青梅,我另起爐灶他悔瘋了_第二章.
第二章.
周掌櫃將庫房鑰匙放到我手邊。
鑰匙上還沾著潮氣,銅環碰在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少的四十匹,什麼時候出的庫?”
“昨夜丑時之後。守門的老陳說,是侯府的人來取。”
“可出庫回執呢?”
周掌櫃搖頭。
“賬房沒見著原件,只收到一句口信,說是世子爺親自點的貨。”
我翻開供貨簿。
這一頁原本應當有我的簽押,旁邊還要寫明收貨地點、經手人和結算方式。如今那一欄空著,只有一滴已經乾透的墨,像有人寫到一半,又把紙抽走了。
顧承宣站在對面,臉色終於有了變化。
“我只是讓人先把貨送去裁縫鋪。”
“你親自點的?”
“我那日正好在府裡。”
“你簽了回執?”
“一批府中用料而已,何必問得這麼細?”
周掌櫃低下頭,沒有插話。
我忽然明白,過去五年裡那些對不上的賬,不是沒有人看見,而是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把問題推到我面前,我就會替侯府補上。
我合上賬冊。
“把繡坊訂單、定金收據和倉單都拿來。”
顧承宣不耐煩地說:“令儀,你真要為了四十匹布鬧到這個地步?”
“不是為了四十匹。”
我看向他。
“是為了六十匹貨已經被人分成了兩份,卻沒人問過真正的貨主。”
他想說什麼,柳知芷的聲音已經從門外傳來。
“嫂嫂,貨既然是侯府急用,便不該拖。”
她走進來時換了件藕粉色披帛,髮間簪著一支新打的白玉簪。那支簪子原本在我嫁妝單上,前些日子卻被她看中,顧承宣說不過一件首飾,便讓人送去了她院裡。
她掃過桌上的賬冊,語氣溫和。
“我已經同宴席裁縫鋪說好了,明日一早就開裁。若遲了,侯府的席面怎麼辦?”
“那是你的事。”
“嫂嫂這話說得未免生分。”
她坐到顧承宣身邊,拿起那張侯府提貨單。
“我既然接了中饋,自然要為府裡操心。你若不願出貨,也可以把定金退了,免得兩邊都難看。”
我看著她。
“定金是繡坊付給沈家商號的,不是給侯府的。你若要提貨,請拿現銀。”
柳知芷的笑意淡了。
“侯府的賬,什麼時候需要現銀?”
“從我不再掌家那一刻起。”
顧承宣猛地抬頭。
“沈令儀。”
我沒有理他,示意周掌櫃把倉單鋪開。
“六十匹雲紋緞,二十匹在庫,四十匹去向不明。柳姑娘的提貨單沒有我的簽押,也沒有現銀。周掌櫃,今日起,凡是侯府新增提貨,先問簽字,再問結算。”
周掌櫃應了一聲。
柳知芷站了起來。
“你這是故意讓我的差事辦不成。”
“你的差事,不該由我的客戶替你買單。”
顧承宣臉色難看。
“外頭的生意晚一日不會死,侯府的臉面丟了就撿不回來。”
我收起繡坊的定金收據。
“我的商號若因侯府失信,今後也不會有人再把定金交給我。”
這句話落下,屋裡安靜了一瞬。
門外,忽然傳來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音。
周掌櫃靠近我,壓低聲音。
“夫人,侯府車伕已經到後門了。”
他指了指賬冊上那片空白。
“那張四十匹貨的出庫回執,也還沒找到。”
我讓夥計去請守門的老陳。
老陳進門便跪下,說昨夜兩輛車各裝二十匹,領車的管事拿著世子的腰牌。他曾追問回執,管事只說原件要帶回侯府補印。
“車往哪邊走了?”
“一輛往侯府,另一輛往西街。小人不敢跟。”
顧承宣抬起頭,顯然也是第一次聽見西街二字。
柳知芷卻握緊了手裡的提貨單。
我抬頭看向顧承宣。
他避開了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