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把掌家權交給青梅,我另起爐灶他悔瘋了_第四章.
第四章.
我帶著回執趕到侯府時,天剛矇矇亮。
顧承宣還沒有下朝,柳知芷卻已經在前院等我。她身後停著兩輛青布馬車,車轅上掛著侯府的銅牌。
“嫂嫂來得正好。”
她迎上來,伸手就要接我手裡的貨單。
我避開她。
“四十匹雲紋緞在哪?”
她的手停在半空。
“已經送去裁縫鋪了。”
“哪一家?”
“侯府的宴席裁縫。”
“收貨回執呢?”
柳知芷看向身旁的管事。
管事支支吾吾。
我把那張回執攤開。
“收貨人寫的是顧承宣,不是侯府,也不是你。請把貨還回來。”
柳知芷的臉色終於變了。
“嫂嫂,你這是要把府裡的貨追回去?”
“這是我商號的貨。”
“世子爺已經簽收。”
“那就讓他來還。”
她壓低聲音。
“不過四十匹布,你真要鬧得滿城皆知?”
我收起回執。
“若你們沒有把客戶的貨拿走,我自然不會來。”
顧承宣從外面回來時,正聽見最後一句。
他下馬進門,眉眼間帶著一夜未睡的疲倦。
“令儀,回府再說。”
“先說貨。”
“貨送去了裁縫鋪。”
“那就帶我去。”
他沉默了一下。
柳知芷替他開口:“宴席的衣料已經送過去了,今日便要裁。你若追回,侯府怎麼辦?”
“侯府怎麼辦,與我的客戶無關。”
顧承宣皺眉。
“你已經把貨封了,還要把送出去的也追回來,難道真不顧侯府?”
“我若顧侯府,誰來顧我的商號?”
他沒有回答。
我帶著周掌櫃和兩個夥計去了裁縫鋪。
裁縫鋪掌櫃聽說來意,先把門關了一半。
“世子爺吩咐的貨,我們已經收了。”
“收貨的人是誰?”
“侯府管事。”
“裁了嗎?”
掌櫃的手指一頓。
“還沒有。繡線和版樣昨晚才送來。”
我鬆了一口氣。
“把四十匹貨搬出來,按這張回執點數。”
侯府管事攔在倉門口。
“這是侯府的東西。”
周掌櫃將出庫回執遞到他面前。
“回執上寫的是顧世子簽收,貨主是沈家商號。你若要攔,便在這裡把名字寫清楚。”
管事不敢接。
四十匹布被重新抬出來,月白的綢面在灰暗的倉房裡一層層鋪開。中間有兩匹已經被拆了封口,我當場記下批號。
裁縫鋪掌櫃攔住我。
“貨可以搬,昨夜趕製的十二套紙樣和四個繡孃的工錢,誰付?”
柳知芷派來的管事立刻往後退。
我讓周掌櫃把數目記在回執背面。
“我先付,誤工、車腳、重新封籤,一共十七兩。請掌櫃寫明緣由,再由簽收人結算。”
掌櫃當場落筆。顧承宣親手簽下的四十匹貨,從這一刻起又多了一筆無法含混過去的成本。
拆封的兩匹沾了裁粉,我沒有強塞給繡坊,而是從店中同批餘料裡調換。被汙染的貨另封一處,損耗也記在侯府待核賬下。
我給裁縫鋪補了搬運錢和誤工錢,又讓周掌櫃重新封籤。
趕在午時前,三家繡坊的馬車一輛接一輛停到鋪門口。
我親自驗過數量,才讓夥計交貨。
三家繡坊沒有隻看匹數。
她們逐一核了批號、色差和封籤,還剪下一寸布角在燈下驗銀線。最後一方印落下時,離午時只剩半刻。
“沈掌櫃,今日這貨若再遲一炷香,我們的繡架就得停。”
“不會再有下一次。”
我把賠付條款重新抄進自己的交貨簿。守住這筆訂單,不代表風險沒有發生,只代表這次損失由我親手截住了。
第一家繡坊的掌櫃接過貨單,遲疑著問:“沈掌櫃,這批貨不是侯府要的嗎?”
“侯府另有采買。”
“可送貨的人說,這是沈家商號送給侯府的。”
他遞來一張收貨備註。
那句話用黑墨寫在邊角,下面還有侯府管事的指印。
我把備註摺好,收進袖中。
這不是一句誤會。
有人正在替侯府把我的貨,寫成送出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