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印_第10章 他見蕭策臉色蒼白
他見蕭策臉色蒼白,眼裡的野心幾乎藏不住。
「謝臨舟,我們的計劃被皇上察覺了。」
「不過,皇上肯陪我們打一個賭。」
蕭策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這兩個杯子裡,有一杯藏著鴆毒。」
「若你飲下毒酒,?的就是你;皇上若飲下毒酒,?的便是皇上。」
「往後我輔政,你攝政,就像昔日的定王與太后一樣,共享江山。」
我撫著尚且平坦的小腹,告訴他,孩子需要一個能夠掌權的輔政者。
「你敢賭嗎?」
謝臨舟盯著兩隻杯子,罵我瘋了,又問哪一杯有毒。
我讓這個自稱最瞭解我的人自己去猜。
「皇上怎麼會同我玩這樣離譜的賭局?我不信。」
蕭策咧嘴一笑:「閒來無事,一條命而已,輸了便輸了。」
「若我不賭呢?」
「那便回府,別打擾朕和明棠阿姐喝酒。」
謝臨舟權衡許久,終究捨不得近在眼前的皇位。
「可以。但微臣多疑,怕兩杯都有毒。不如讓臣先選,皇上先喝。」
「隨你。」
蕭策伸手去拿另一杯時,謝臨舟忽然按住他的杯沿,強行換走了那隻杯子。
他認定我會把安全的酒留給蕭策。
他不相信任何承諾,只相信自己從別人手裡搶來的東西。
當年他為了王府出賣我們,如今又為了皇位,搶走一杯自以為安全的酒。
蕭策先仰頭飲盡,沒過多久便捂住?口,倒在桌邊。
謝臨舟屏息等了片刻,確認他毫無反應。
他這才將自己的酒一飲而盡,迫不及待地朝御座走去。
我問他是否還記得幼時在河邊許下的報恩承諾。
謝臨舟嗤笑,說那不過是小姑娘隨手救人,不能讓他償還一輩子。
剛邁出兩步,他便踉蹌跪下,喉間湧出黑血。
本該?去的蕭策從桌邊抬起頭,臉上沒有半點中毒跡象。
「哈哈哈,明棠阿姐,他好蠢啊,竟然真以為朕會和他打賭。」
兩杯酒裡原本都有毒,只是蕭策那杯早被換過,真正的毒從始至終都在謝臨舟手中。
「喝一杯酒便想一步登天,江山哪有這麼好拿?」
謝臨舟驚恐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拼命朝我伸手,求我念及舊情救他。
「皇上,說好做戲時不許笑。」
他臨?前終於提起舊情,可欺凌、野心、權勢......每一樣都比喜歡更重要。
「朕實在忍不住。世上怎麼會有謝臨舟這樣又蠢又貪心的人?」
毒很快封住他的喉嚨。
他直到?都沒能坐上那把椅子。
蕭策仍在笑:「怪不得連定王都看不上他。」
21.
顧修遠親手刀?父親後,精神徹底垮了。
他時而抱著母親的牌位哭,時而跪在空殿裡向不存在的人請罪,嘴裡還含糊念著「阿孃,妹妹」。
柳含煙被送回偏殿不久便病?,顧明珠掌傷潰爛,也沒能熬過那個冬天。
所有仇人都有了下場,我卻沒有想象中的快意。
我曾把回京、入宮和每一次設局都系在復仇上,從沒想過賬算完以後自己還要怎樣活。
蕭策也沒有勸我忘記過去,他只是每天來陪我坐一會兒,讓日子慢慢往前走。
支撐我活過五年的恨忽然失去去處,連早晨睜眼都顯得多餘。
我常坐在池邊發呆,蕭策便安靜貼著我坐下,從不催我振作。
一日傍晚,我突然問他。
「策兒還想當皇帝嗎?」
「我不清楚。」
他低頭看著水面,第一次沒有把刀人當成答案。
「太子哥哥還在時說過,身為君王,要仁厚愛民,體恤蒼生。」
「璇阿姐也說過,她不想再讓這江山因黨爭動盪,更不願再有孩子受苦。」
「為搭救我而?的溫太傅,告訴我日後要做一個明君,還天下太平。」
「就算朝政被定王把持,仍有官員不懼生?,向我進諫規勸。」
我告訴他,我並不懂如何做皇帝,只能陪他從最簡單的事學起。
「不如自明日起,我陪著你學習怎樣當一位賢明君主,可好?」
蕭策終於露出一點少年人的笑。
「好。」
他任人唯賢,也清理定王留下的黨羽,把真正能辦事的人放到要緊位置。
他學會先問百姓會失去什麼,再決定是否動兵,也終於不再用刀人證明皇權。
朝局慢慢安定,邊地停了戰,荒掉的田地重新有了莊稼。
他冊封我為護國長公主,又從宗室中選了一個孩子按太子的規矩培養。
幼年受過的毒終究傷了根本,蕭策的身體一年弱過一年。
他不願朝堂再因帝位動盪,便在尚能主事時,把皇位傳給親手培養的宗室子弟。
我們離開京城,沿著官道一路向南,又在來年去了北地。
蕭策每到一處都要問糧價、看河堤,也會在夜裡同我談起蕭璇。
他終於親眼看見了高牆之外的街市、花燈與萬家燈火。
這片險些破敗的山河,也重新有了生機。
而我陪在他身邊,替蕭璇看著她拼命護下的弟弟,也終於過上了屬於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