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印_第5章 兄長

掌心印發布時間:2026-10-20作者:五塊錢的貓

「兄長,阿孃脖子上的傷你也看見了。父親不肯管,我們去報官,好不好?」

顧修遠臉色慘白,尚未答話,父親便看向他。

「修遠,你是顧家長子。告訴你妹妹,你母親是怎麼?的。」

我緊緊攥著兄長的衣袖,等他開口。

他卻一點點掰開我的手,將我從身後拉了出來。

「阿孃是墜崖而?。」

如今隔著一張茶案,顧修遠避開了我的目光,仍舊沒有說話。

9.

我輕拍顧修遠的肩,溫聲道:

「兄長,阿孃究竟是怎麼?的,你心裡有數。當年你說她墜崖,父親便真的相信,你對他沒有半分怨恨嗎?」

顧修遠肩膀微微一顫。

「父親早已位極人臣,你卻熬了這麼多年,才做到五品。如今這兵部尚書,還是我替你向皇上求來的。」

我替他添了茶。

「好在姨母這些年沒有生下兒子。否則,父親未必肯讓你有出頭之日。」

「明棠。」顧修遠握緊茶盞,「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只想幫兄長。」我看著他,「若是哪日丞相之位空出來,我也能替你求來。」

顧修遠沒有再喝那盞茶,很快便告辭了。

他走後不久,謝臨舟入宮求見。蕭策還在睡,我便去涼亭見他。

謝臨舟腳步匆匆,到了近前,卻先停下來打量了我好一會兒。

「明棠,我來晚了。你在蕭策身邊,可受了委屈?」

「謝公子,皇上待我很好。你應當聽說了。」

「我聽說了。」他壓低聲音,「可蕭策喜怒無常,稍有不順便要刀人。我怎麼放心讓你一直留在他身邊?」

他望著我,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說過會救你。這些日子,我想到了一個法子。」

「什麼法子?」

「若你能懷上蕭策的孩子,將來便有機會扶幼主繼位,以太后的身份輔政。

朝中還有我父王替你撐腰,誰也不敢再為難你。」

我垂眼想了片刻,搖頭道:

「有定王撐腰,我更不敢放心。」

謝臨舟皺起眉。

「你有兩位兄長,世子之位早落在嫡兄手中。定王連你都不看重,憑什麼會聽我的?若真照你說的做,到時我與孩子的性命,不都握在他手裡?」

謝臨舟張了張口,沒有答上來。

「太后與定王還是親姐弟,如今不也反目成仇?」我看著他,「我不會把自己的退路交給定王。除非將來在朝中替我說話的人是你。」

他沉默了許久。

我又問:「謝臨舟,你從前騙過我一次。往後還會騙我嗎?」

他的臉色變了變,隨即握住我的手。

「從前是我迫不得已。明棠,往後我與你一條心。我說過,待我好的人,我一定報答;欺過我的,我也不會忘。」

「那你父王呢?」

謝臨舟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他低聲道:

「他若仍不肯用我,我便自己爭。」

我望著他,慢慢笑了。

謝臨舟走後,我仍坐在涼亭裡,看著池中的魚。顧修遠想要相位,謝臨舟想要定王手裡的權;他們想得到的,都得先從至親手中爭。

不知過了多久,蕭策醒來尋我。他走到亭中,什麼也沒問,只抱住我的胳膊,挨著我坐下。

我看魚,他便陪我看魚,安靜得像是怕一鬆手,我也會不見。

10.

柳含煙母女遲遲等不到我的?訊,反而聽說我得了盛寵。

她們原先已經把我當成?人,連我留下的舊物都分了乾淨。

如今見我不僅活著,還讓父兄接連升遷,顧明珠便認定真正的鳳命本該屬於她。

顧明珠穿得比我更像要侍寢的人,見到蕭策便盈盈下拜。

「臣女顧明珠,拜見陛下。」

蕭策故意端詳她許久。

「你也姓顧?」

「臣女才是丞相親自養大的女兒。」

柳含煙忙在旁補充,聲稱顧明珠手心的梅花才是天生。

「明珠自幼便有鳳命,陛下一看就能分辨......」

蕭策讓她伸手。

顧明珠以為機會來了,欣喜地攤開掌心。

「請陛下過目。」

「一朵是天生,一朵是後刺,哪朵更適合做皇后?」

顧明珠臉紅得厲害,故作羞怯地垂下頭,說自己不敢自誇。

「朕替你驗一驗。」

她還沒聽懂,蕭策已經命人取來薄刃。

柳含煙終於覺得不對,撲上來阻攔。

「陛下,明珠身子嬌貴,受不得傷!」

「既然花紋生在肉裡,削掉一層皮也該還在。」

顧明珠這才尖叫著後退。

「不要!臣女不做皇后了!」

侍衛扣住她的手,薄刃沿著花瓣邊緣削下一層皮。

血很快淌滿掌心,那朵梅花也隨著皮肉一同剝落。

顧明珠過去憑這道胎痕得到的一切,在薄薄一層皮被削下時也像忽然失去憑據。

她先前還想借花紋爭皇后之命,此刻卻只顧著哭喊,連蕭策的衣角都不敢再碰。

蕭策低頭看了一眼,像發現了有趣的事。

「果然只在皮上。」

柳含煙抱住女兒,哭著指責我設計陷害。

「顧明棠,她是你親妹妹,你怎能這樣害她?」

我把自己尚未褪盡紅腫的右掌遞給她。

「姨母把針刺進我手裡時,怎麼沒想起我是顧家的女兒?」

蕭策聽見姨母二字,笑意更深。

「你們不是想念明棠阿姐嗎?」

「那便都留在宮裡陪她。」

「誰也不許回去。」

11.

顧明珠的傷口剛被包紮好,宮人便在紗布上撒了一層糖。

很快,密密麻麻的螞蟻順著床腳爬上來,鑽進掌心的裂口。

她疼得滿床翻滾,哭喊聲傳遍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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