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翻過了那座山_第10章 通知我已經限制出境

通知我已經限制出境，必須回去配合調查。

那一刻我明白，自己完了。

我不甘心。

難道全華國只有我一個不法企業家?

像我這種出身，要是老老實實掙錢，攢出第一筆資本要多少年?

五十年都不夠，那時我早已經?了。

如果沒有錢，那些對我撒嬌、陪我睡覺、說盡好話的女人,

包括穗穗，會多看我一眼嗎?

機場燈火通明，人影來去，我心裡忽然湧起巨大的悲涼。

我知道自己的人生要落幕了，卻還是不甘心偏偏停在現在。

至少該讓我結一次真正想結的婚。

我答應過穗穗。

可到了這個時候，再把一個女人拉進來陪我受罪，又有什麼意思?

我抬起手，看燈光從五指間漏下來。

無論怎樣閉眼，那些光仍能刺透眼皮。

走出機場時，我仰頭嘆了很久。

敗勢一成，便再沒有回頭路。

檢方以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非法吸收公眾存款、行賄、逃稅......這些罪名起訴我。

數罪併罰，我被判了十五年。

即便表現再好、全力爭取減刑，至少也要坐七年半的牢。

除了咬牙忍，沒有別的辦法。

好在大部分資產已經轉入東籬和禾豐,

兩邊企業獨立，沒有被嚴重牽連。

那些錢仍在替穗穗和小禾增長，足夠保證她們母女往後的生活。

我敗了也就敗了。

沒想到訊息還是傳進穗穗耳朵裡,

她甚至來看我，還帶著本地最有名的律師。

我只覺得臉上掛不住。

我怎麼可能指望她來救我，又怎麼能在這個時候拖累一個女人?

我讓她滾，故意把話說得極難聽。

我盯著她，專挑最讓她難堪的話說。

我從頭到腳地打量她，用最輕蔑的口氣說，她算什麼東西,

也配來撈我，她甚至連我正式養過的二奶都算不上,

想被我玩都輪不到。

穗穗捂住臉，哭著跑了。

她總是愛哭，女人也總是麻煩。

此後，我再沒見過她。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少年聽雨歌?上，紅燭昏羅帳。

而今聽雨僧廬下，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啊。

28.

番外

那個漂亮姑娘後來到辦公室找我，跪下磕了一個頭。

我便知道，顧哥最終放過了她。

不久以後，許久沒見的嵐姐帶人闖進企業。

她仍是從前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揚手便給了我一耳光。

她說自己聽見顧承崢在廣州收了合作方送來的女人，一路跟來抓人，沒想到竟又是我，早知道這樣，當初根本不該放我走。

我捂著發燙的臉，一回頭，正看見那個姑娘貼著牆往門外溜。

嵐姐顯然也看見了。她頓時尷尬，轉身便要去揪姑娘的頭髮。

我叫住她，問這些年她是不是一直在盯男人、抓姦，從來沒有真正過自己的日子。

嵐姐回頭瞪我:「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隨後，她看見我身後那塊巨大的企業招牌——蒲公英春風科技有限企業。

她的瞳孔一下放大。

我安靜地看著淚水在她眼裡越積越多，最後突然決堤。

她哭著說:「我怎麼把自己活成了這樣。」我笑了笑，告訴她還不算晚。

她的英語很好，也會寫東西，我們完全可以一起做生意。

我朝她伸出手:「來蒲公英，負責一個專案吧。」

後來，我聽說嵐姐和顧哥已經辦了離婚。

有那麼一瞬，我竟猜他們是不是因為我才分開。轉念又覺得自己可笑。

我都老到眼角長細紋了，怎麼還會這樣天真，又這樣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