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翻過了那座山_第6章 我接過雪茄

金絲雀翻過了那座山發布時間:2026-10-20作者:二樓張姐

我接過雪茄,剪好、點燃,再送到他唇邊。

顧哥沒有動,只用眼神示意我用嘴遞過去。

我僵在那裡。他冷笑:「怎麼,不肯?」

「到了現在,你還打算騙我?」

他一字一頓地問:「你以為我查不出這些年你根本沒有男人,

還是查不出小禾就是我的女兒?」

我並不十分意外。

從見面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這件事瞞不了太久,

只是沒想到他查得這麼快。

我只能用從前最熟練的那種眼神看他,帶著討好,也帶著哀求。

顧哥按住我的手臂,低頭叼走雪茄:「林穗,你膽子真大。」

「帶著我的女兒,一走就是四年。」

他抓住我的頭髮,把我壓進沙發,手指??捏住我的嘴。

這一次我知道他動了真格,拼命撕打反抗:「你再這樣,我要叫人了!」

「這裡都是我的人,你儘管叫。」

我擋著他的肩,一邊哭一邊求:「顧哥,別這樣,你放開我——」

「聲音再大點,我愛聽。」他壓下來時,我狠狠咬住他的肩。

他的肌肉繃緊了,卻沒有躲,像鐵了心要忍下這一口。

可我竟然害怕真的咬疼他。僵持片刻,我還是鬆了牙。

顧哥像是贏了,悶聲笑了一下,掐住我的脖子,扯開衣服。

我捂住眼,終於崩潰大哭。

他在我耳邊砸了幾拳,最終還是停手,只一遍遍追問:「為什麼?

你懷著我的孩子,卻一句話不說就走。我找到了你,你還是不讓我碰。」

這個問題,他想了六年,始終找不到答案。

23.

為什麼?懷著小禾的時候,我常常夢見小時候的事。

我並不是從來沒有過家,我媽也曾真心疼過我。

她替我縫小衣、織毛褲,還抱我坐在門檻上曬太陽。

別人給她一根棒棒糖,她捨不得吃,裝進口袋走二里路,也要帶回來留給我。

七歲那年,我踩著板凳給一大家子做飯。

我爸回家夾了一筷子,嚼兩下,便把整盤菜扣在我頭上。

辣椒汁衝進眼睛,我疼得捂住臉,連哭都不敢。

他反手扇了我媽一巴掌,罵她生了個沒用的東西。

我媽轉身便把我踹到桌底,也罵我整天只會惹父親生氣。

我的額頭磕上桌腿,血流進眼角。

這件事我想了十年,一直不明白那盤菜究竟哪裡有問題。

很多年後,我才拼出答案。

那天我爸和村頭張家媳婦偷情,被女人的丈夫提著刀追了半個村。

菜沒有問題。

他只是需要一個地方撒火,打完我,又打我媽,罵她生不出兒子,才害他出去偷人、被人追砍。

到了冬天,我媽把一壺冰水澆在熟睡的我身上。

她的嘴一開一合,只剩一句:「你怎麼不去?,沒用的東西。」

可我仍抱著她從前給過的那一點好,熬過了一年又一年。

我始終不懂,被賣走那天,她既然能把我推開,為什麼又追到村口塞給我半個雞蛋。

既然最後一定會鬆手,抱著我哭時為什麼又像真的捨不得。

跟了顧哥以後,我終於懂了。

母親也許愛我,但遇上能讓她活下去的男人,那點愛就會立刻被壓到另一邊。

為了生存,她可以毫不猶豫地丟下我。

母愛也沒有我想象得那麼偉大。

自那天起,我再也沒有吃過雞蛋。

我還一遍遍告誡自己,絕不能變成那樣的母親。

所以挺著肚子窩在沙發上看《蒲公英》的日子裡,我每天都在問老天,這一生還有沒有另一條路。

我求它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替自己,也替肚裡的孩子掙一份前程。

即使喬嵐沒有來,我遲早也會離開顧哥。

真正要走時,我問她:「山外面是什麼?蒲公英真的能翻過去嗎?」

喬嵐回答:「聽說那邊有一眼望不到頭的工廠,有很多女人也能做的工作,可以靠自己的手吃飯。

也有高?、漂亮衣服,還有孩子能玩的遊樂場......也許山外什麼都沒有,可你總得親眼去看。」

她說完苦笑,因為她自己也沒有翻過那座山。

我點了點頭,連著說了兩聲好。

24.

至於顧哥,我當然愛他。

十八歲那年,是他帶我第一次看見大海。

那時我不懂,愛像海水一樣洶湧,還讓人一心想把對方佔為己有。

我更不知道,一個人守著長夜會有多難熬。

我吃過許多褪黑素,還是隻能睜眼從天黑熬到天亮。

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比童年老屋的漏雨聲更磨人。

為了留在他身邊,我學著把自己變成他喜歡的樣子。

我裝單純,裝乖巧,練習順從。

也像此刻一樣跪在他面前,含住雪茄,再貼到他唇邊送過去。

清純、嫵媚、嬌嗔和故作天真,我全照著他的喜好學了一遍。

他每一次索取和發洩,我都逼自己承受。

所以我撒過謊。我知道自己有多會迎合男人。

阿荷和朵朵罵得並非全錯,我就是綠茶,最會紅著眼睛裝可憐。

可那些手段終究沒有用。顧哥從來不曾屬於我。

也許當年確實有過誤會,也許他沒有真想放棄我和孩子。

但如今再追究,已經沒有意義。不是我無緣無故離開他。

是他從來沒有真正把我放進心裡。

而現在,顧哥等著我回答那個想了六年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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