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翻過了那座山_第4章 瓜子殼落了一地
瓜子殼落了一地。
我透過門縫,看見她三歲的兒子站在外面,眼神又冷又陰。
那個女人逢人便哭,說丈夫?得早,自己帶孩子有多難,說兒子以後一定要爭氣。
可她家那幾塊地,我十二歲就能一個人澆完。
那時我已經對自己發過誓,這一輩子絕不做這樣的母親。
第二天,我從會員冊裡找到昨天那個漂亮姑娘的電話,打過去說:「您好,您男朋友把一塊表落在櫃檯了,麻煩您過來取。」
下午她就趕來了,還送給我一面寫著拾金不昧、品德高尚的錦旗。
企業知道後,又公開表彰我,獎勵了兩千塊。
17.
許多事真跨出第一步以後,才發現並不比小時候澆地難多少。
我買來教材照著練,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四處請教。
二〇〇八年冬天,廣州房價下跌,我在布吉買下一套兩居室。
第二年,我又添了一輛拉貨用的五菱。
店裡的品類從服裝逐步擴到絲巾、假睫毛、化妝刷和小鏡子。
貨多以後,我請了打包阿姨,隨後招來打單員、美工和運營。
再後來,我買下民治一間六十平方米的辦公室,正式註冊企業,名字就叫「蒲公英」。
iPhone4上市那年,我發現一個成本不到一塊錢的手機殼,拿到美國能賣十九美元。
這顯然是風口,卻最多隻等人三個月。
我想開五套自己的模具,做七種獨家花色,首批備貨十萬件。
把貨款和物流押金全算進去,需要三百萬。
而企業賬上能隨時動用的資金,只有一百六十萬。
同行替我牽線,我找到海嶽資本。
負責專案的胡經理起初說方案不錯,計劃書已經送到上面審批。
當天下午,他卻改口,說領導一票否決,讓我仔細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過誰。
我誤以為他在暗示好處費。晚上,我揣著一根金條去了他的辦公室。
門虛掩著,我敲了許久都沒人答應。
推門進去以後,辦公桌後的轉椅一點點轉過來。坐在那裡的人,是顧哥。
18.
那一刻,我全明白了。
海嶽資本真正聽誰的,我的專案又被誰按了下來,答案都在眼前。
我低下頭說:「抱歉,我走錯門了。」
轉身剛走兩步,身後便傳來筆帽被反覆按動的聲音。
顧哥問:「林穗,你的融資不要了?」
......我心裡發苦,只能嘆氣:「我再找別的路。」
「你還能找誰?我只要打聲招呼,整個廣州都沒人敢給你錢。」
我轉回來,勉強笑道:「顧哥,何必非要攔我?」
「明明是你在逼我!」
他揮手掃掉桌上的茶杯,碎瓷在我腳邊炸開。
我嚇得一抖,他的聲音反而低了下去:「你摸著良心說,
跟我的那幾年,我哪裡虧待過你?你想要什麼,我哪次沒有給?」
「可你是怎麼回報我的?那麼大的孩子,說打就打了。」
他咬著牙補了一句:「你連一句話都沒留,
轉頭還給別的男人生了孩子,甚至讓人騙我,說你?了。」
喬嵐留下孩子、放我離開的事,我不能講。
最後我長長吐氣:「顧哥,你自己說過,我們的關係見不得光。」
「現在倒知道見不得光了?」
「當初吃我的、穿我的、花我的錢時,你怎麼沒嫌?」
我的臉一下燒起來:「我走的時候,一分錢都沒有拿。」
「這些年花過你多少,你算個數。本金和利息,
我都會還。再多的,我實在給不起。」
「閉嘴!」
我被他吼得僵住,再不敢往下說。
顧哥跨過碎瓷,一把將我抱上辦公桌,把臉埋進我的頸窩:「穗穗。」
「你缺的錢,我可以給你十倍。」
「顧哥,你......」
他的手已經摸到我襯衫的紐扣,又將內衣肩帶扯了下去。
我按住他的手,仍舊陪著笑:「你知道的,我已經不年輕了,還生過孩子,腰上都是肉,沒什麼好玩的。你如果真想找人,我可以替你聯絡商K。」
他的動作停住了。
顧哥退開兩步,點燃一支菸:「在你心裡,我就是來找樂子的?」
他盯著我:「如果我偏要你伺候,還要你和那個沒用的男人離婚,重新跟我呢?」
沒用的男人?
我差一點笑出聲。
他不知道小禾的真實年齡,會這樣誤會很正常。
顧哥吐出煙,接著問:「你很愛他?」
「跟我時住別墅,什麼都不用操心。」
「跟著他,卻擠在城中村,成天出來求人投資。」
他越說越怒:「這專案是他的生意?是他讓你來求我的?你就那麼喜歡他?」
我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這一聲立刻點著了他的火。
顧哥把我推進沙發,俯身壓住,像以前那樣捏著我的下巴,
逼我看他:「你知不知道,女人找我拿投資,要拿什麼來換?」
我把臉偏開。
他又強行掰回來:「回答我!」
我喘了一口氣:「你看過我的計劃書嗎?」
「沒有。」......果然。
我掙扎了幾下,他的力氣反而越收越緊。
顧哥將我翻過去,抽下領帶捆住我的手腕。
絕望一下淹了上來。
我不想再吃苦頭,也不敢繼續激怒他,
只能停止掙扎:「顧哥,你真準備強迫一個女人?」
他動作一頓:「你不願意?」
「不願意。」
他猛地把我推到地上:「滾出去。」
我的手還被綁著,只能求他:「先替我解開。
」
他蹲下來扯領帶,嘴裡冷笑:「穗穗,你的心真夠硬。」
「我送你的表,你轉手就掛到二手網站上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