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翻過了那座山_第8章 求不得而已
求不得而已。
歲月往前走,花開了又謝,本來就是尋常事。
我舉著稜角分明的酒杯,裹緊外衣,跌跌撞撞地走進滿街燈火。
再回頭時,淚水已經落滿了臉。
27.
我年輕時根本不懂女人,更不懂愛情。
後來當然聽人說過愛,可既然不論愛不愛都要花錢,
我寧肯直接拿錢找女人。
長得漂亮、嘴甜,只要價錢給足,她們自然能讓我舒服。
我真正想要的始終是錢。
五歲那年,我媽丟下我,跟一個有錢男人走了。
我爸掐住我的胳膊,紅著眼睛告訴我,
男人這輩子什麼都能缺,唯獨不能缺錢。
這句話影響了我很多年。
後來他拼命掙錢,其實也只是每天蹬三輪,總算把我拉扯大。
我十三歲那年,他為了一塊五毛錢車費,
被街邊幾個混混捅?在水溝旁。
血拖出很長一條,口袋裡還裝著他從十里外集市給我買的桃酥。
那時治安亂,兇手跑了,人也就白?了。
輪到我掙錢時,正趕上野蠻生長的年代。
想佔河道挖沙,就叫上兄弟,提著鋼管和砍刀,把原來那幫人打走。
想控制運沙的公路,夜裡便攔下貨車,
把司機從駕駛室拖出來砍幾刀。
後來我不再挖沙,轉手販樹苗,
又陸續開造紙廠、做房地產,才算真正發家。
這既是拼命,也趕上了時代的機會。
常年又苦又忙,我對女人的理解一直停留在解決慾望。
後來經人介紹,我娶了喬嵐。
她念過大學,家世清白,出過一本書,
還改成電視劇,和初戀也已經分手,人長得端正。
我覺得她帶出去有面子,至少能說自己的妻子是個作家。
她看中的則是我的錢。
我在外面玩女人,她一直知道,我們誰也不挑明。
可長期養在身邊的,只有穗穗一個。
我以前玩得太隨便,床上的習慣並不好。
穗穗年紀小,又什麼都沒經歷過,
我便故意教她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那時我的想法也惡劣,覺得自己付了錢,怎麼玩都理所應當。
偶爾良心不安,我就給她買衣服、首飾和戒指。
小丫頭沒見過世面,一顆黃鑽就能讓她高興得轉圈。
她臉上的笑卻是真的乾淨,
像冬天難得露面的太陽,讓人看了還想再給她一點。
次數多了,她又年輕,很快便懷上孩子。
我原本沒有考慮過孩子。
穗穗算是我的......二奶,這兩個字剛從心裡冒出來,竟刺得我難受。
我不願意這樣叫她。
這個孩子本來不該留,可她總是怯生生地看人。
我想,生個兒子也好,等我不能陪她時,至少還能有人護著她。
我沒有料到喬嵐會主動去找穗穗。
我本以為會大鬧一場,她卻回來告訴我,
自己身體有問題,不能生育。
我有這麼大的家業,遲早要在外面找人生孩子,她早就做好準備。
她說願意照顧那個女人,只求把孩子記在她名下,
往後也算有個依靠,她不想離婚。
說著說著,她哭了。
我那時同樣不想離婚,畢竟分開就要給她一半家產。
想到妻妾能和平相處,心裡甚至有一點得意。
我陪了她一個多星期,保證無論外面有多少女人,
都不會動她正夫人的位置。
她畢竟也跟了我很多年。
恰好企業在談一筆重要融資,
我不想穗穗懷孕的訊息傳開,便沒有聯絡她。
忙起來,一個月轉眼就過去了。
我準備趕在預產期前回去,喬嵐卻說穗穗早產,一屍兩命。
這種話怎麼可能是真的。
我稍微一查,便發現穗穗自己離開,
還買通醫院弄出一份拙劣的?亡記錄。
我當然知道喬嵐動了手。
她卻裝出驚慌的樣子,說原來是假?,她可以幫我找人。
我抬手給了她一耳光。
她大概以為結了婚,就可以踩到我頭上。
可她不是陪我吃苦的人。
如果我拉板車時她替我鏟沙、我搶地盤時她替我遞刀,
那便是過命的交情,我在外面亂來,也算對不起她。
事實是,我有錢以後她才選擇我。
婚前她做語文老師,結婚一個月便辭職,
從此美容、購物、買奢侈品,家裡有保姆,出門有司機。
她享受做闊太太,又總懷念從前的初戀。
我在外面有女人,她哭著問我是不是不愛她。
答案很簡單,我本來就不愛她。
想從我這裡拿錢,就得低頭守規矩,這是我當時的信條。
自那天起,我們的婚姻只剩一個名字。
我派人到處尋找穗穗,她卻像徹底消失了。
我是真的擔心。
她年紀那麼小,命又不好,被父母賣過,
沒有獨自在社會上活過,什麼都不會。
如果還拖著一個孩子,日子只會更難。
那段時間,我甚至盼她沒有留下孩子。
我也怕她再次被男人騙。
她那副模樣,哪個男人看見不會......唉。
後來在廣州專櫃遇見她,我氣得幾乎失去理智。
我以為她打掉了我的孩子,轉身嫁人,又立刻替別人生了一個。
冷靜以後,我也知道,一個女人獨自在外不容易,總得找個人依靠。
我若再出現,反而可能給她添麻煩。
萬一她丈夫心?狹窄,會怎樣折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