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很好，林小滿也是

沈知意很好，幾乎沒人不喜歡她。

連我動過心的人也一樣。

高中時，我偷偷喜歡過一個男生半年。

某天，他攥著一封信來找我。

我以為暗戀終於有了迴音。

沒想到他紅著臉問:「你能替我把這封信交給沈知意嗎?」

到了大學，我又喜歡上一位學長。

他常約我出去，還發訊息說:「真想跟你一起看日出。」

我心裡煙花亂炸，這跟當面說「我愛你」有什麼兩樣?

轉頭沈知意給我看手機，學長也給她發過一句:「我喜歡你。」

這種日子，我真的受夠了。

所以沈知意決定考研時，我頭也不回地去了北方工作。

在那裡，我認識了周敘白。

我追了他半年，跟他談了三年戀愛。

後來，他見到了沈知意。

有天他脫口而出:「吃火鍋?沈知意這兩天不是胃疼嗎?」

那一秒，我的心啪的一聲，徹底涼了。

1.

我很小就明白，跟沈知意站在一起，我註定當不了主角。

幼兒園學拼音那年，老師把幾個字分給我們，讓大家輪流上臺讀。

我抽到一個「秋」字。

上臺前，我在心裡唸了好多遍。

可一站到黑板旁，我還是把讀音忘得乾乾淨淨。

老師讓我去門口站半節課。

教室裡面，沈知意不但拿到小紅花，還握著教棍當了會兒小老師。

小學三年級，學校挑六一匯演的領舞。

我年年上臺，老師第一個叫我試動作。

她讓我轉脖子，我試了一次、兩次、三次......

很好，我跳出來的效果像在拼命甩頭。

老師什麼都沒評價，只讓我先回座位。

最後，領舞當然是沈知意。

四年級選班幹部，我倆票數相同。

老師一錘定音，她當班長，我做學習委員。

她總比我高半格，我心裡別提多堵。

直到升入初中，我才終於迎來揚眉吐氣的三年。

成績不錯，模樣也不差，老師和同學都願意跟我親近。

那段日子舒服得像翻了身。

要問我為什麼突然厲害起來，甚至能把沈知意甩到身後?

答案很簡單。

我倆壓根沒讀同一所初中。

2.

初中畢業後，我們又要讀高中了。

本地像樣的高中只有那麼幾所，能選的更少。

兜兜轉轉，我和沈知意再次進了同一個班。

她高興得抱住我亂蹦，說這三年特別想我。

我同樣開心。

分別太久，我已經忘了小時候被她壓得喘不過氣的滋味。

那時只顧著為重逢高興。

可一次次考試下來，她的名字還是穩穩排在我前面。

爸媽從小告訴我，只要肯下苦功，遲早會有收穫。

我便把所有時間都塞進學習裡，熬夜刷題，天不亮就背書。

沈知意卻還要打排球、看小說、玩遊戲、交朋友。

明明我比她用功得多，成績卻怎麼也追不上。再努把力也許就好了......

那是我第一次發現，有時努力碰上天賦，真會輸得一點脾氣都沒有。

我整個人垮了。

不想進學校，開始逃課，還嚷著要出去掙錢。

爸媽怎麼都想不明白，一向省心的女兒為什麼忽然變了樣。

明明常年年級前十，明明前途不差，明明再咬牙努把力就行。

可我就是不肯再讀。

我爸坐在客廳抽了一整夜的煙。

第二天，他直接把我送進二叔工作的工廠。

我不是想上班嗎?

他交代二叔:「怎麼使普通工人，就怎麼使她，別給我放水。

」

我在車間熬了半年。

什麼傷春悲秋，什麼自我懷疑，全叫流水線治好了。

我主動提出回學校。

我爸沒數落我，點頭把我送了回去。

那時我重新讀高二，沈知意已經高三。

她怕我跟不上，每天陪我吃三頓飯，還替我補落下的內容。

我很快又活了過來。

沒了她在同年級的壓迫，我在高二又能稱王。

後來，沈知意考進一所很好的大學。

大概是骨子裡那點較勁又冒了頭。

高考結束填志願時，我腦子一熱，也報了她的學校。

錄取通知書送到家，我悔得腸子都快打結。

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就愛找虐。

就這樣，我揣著去上墳似的心情，讀完了四年大學。

沈知意大三結束後準備考研。

她拉我一起復習。

我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我要去上班。」

沈知意笑得無奈。

那會兒我才讀大二，她還勸我再等一年，說我到時候準會改主意。

然而等我的大三一結束，我連一天都沒遲疑，拖著行李北上了。

3.

我經常告訴周敘白，我和沈知意才是最鐵的關係。

周敘白總拿我逗趣:「比我還好?」

我白他一眼。

「這能放一起比嗎?」

我是真的很喜歡周敘白。

當初我北上，是他開車到機場接我。

他跟我堂哥是大學同學。

堂哥臨走前還警告他:「這丫頭不老實，你替我盯緊點，別剛出去就讓人騙走了。」

堂哥不知道，周敘白出現在接機口的那一刻，我已經看上了他。

我偷拍一張側臉發給沈知意。

「長在我審美上了，我要追他。」

沈知意回給我一長串省略號。

「你這口味，多少年都沒換過。

」

一樣的窄臉，一樣清秀立體的五官，一樣溫吞好脾氣的模樣，一樣的......

「所以你挑人只挑臉?」

面對她的審問，我回答得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