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很好,林小滿也是_第4章 只要我肯消氣
只要我肯消氣,婚照結,日子照過。
麻煩在於,他比誰都瞭解我。
我受不了含糊,也不肯白受委屈,爭執時漏說一句,回家都能氣半天。剛認識時,周敘白喜歡我的鮮活;日子久了,那份鮮活卻成了吵鬧。
直到沈知意出現,他才在另一種安靜裡失了神。她說話不急,情緒很穩,聽人講話時又格外專注。
我過去常說:「誰都會喜歡沈知意。」
他從前只當這是我的心結,如今才明白,那句話也包括他。但這點動心必須到此為止。他不會追沈知意,也不會破壞她的感情。
煙燃到指間,燙得他猛然鬆手。
周敘白踩滅火星,想起快四年的戀愛、見過面的雙方父母,以及他與我堂哥多年的交情。未來早有了形狀,妻子理應是林小滿。
可是沈知意......
他只再見她一面。隨後便回來認錯、求婚,把這場風波翻過去。
10.
當天晚上,玄關一直安靜,周敘白果然沒露面。
我懶得猜他去了哪兒。人不回來正好,搬家還能少一場拉扯。
平臺很快確認了第二天的上門時間。天一亮,四名師傅便推著紙箱進門。
我拿著記號筆站在客廳中央,挨樣點給他們看。
「所有女裝連衣架一起裝箱,一件都別落。」
「客廳擺件、牆上的畫,還有那套貓爬架,也全帶走。」
「廚房除了調料和食材,剩下的器具都歸我。」
師傅順著我指的方向看了一圈,又朝書房抬了抬下巴:「那臺電腦......」
「我自己拆。」
那是我謀生的全套家當,經不起別人隨手一磕。
我掩上門,斷電後依次收好線材、硬碟和主機零件。
周敘白一直覺得我?無大志,其實我只是對辦公室深惡痛絕。
剛畢業時,我也想闖出名堂。可進了頭部公司實習,每天擠地鐵、跟專案加班,落到我頭上的活兒多半是拿外賣、跑快遞和帶咖啡。
實習工資薄得可憐,呼來喝去倒是一點沒打折。
忍到第三週,我把工牌留在桌上,轉身就走。
想花那點錢買個全天候聽差的人,他們找錯了物件。
可辭職痛快,賬單不會跟著消失。我又不肯回家伸手,只能抱著電腦去網上找專案。
履歷單薄,熟人門路更是欠奉,正規團隊連門縫都不給我留。
我起步時接的全是沒人要的「破爛單」。
給小程式補介面,替學生跑資料,一單幾百塊,扣掉機器費用還不如實習期。
好處只有兩個:時間歸我,也沒人指揮我端咖啡。
周敘白當時說:「休息一陣也好,之後再找份工作。」
我當面含糊應著,背地裡只剩一個念頭:絕不能再被塞回格子間。
散單養不活人,我便整理舊專案,做成可以重複交付的工具,再按需求賣給小公司。
最狠的兩年,我醒來就坐到電腦前,實在撐不住才倒頭睡。疲憊來不及被感受,第二天的需求已經排在螢幕上。
周敘白看得心驚,生怕哪天起床會發現我猝?在鍵盤上。
他無奈地問:「你怎麼突然這麼上進?」
我揚起下巴:「我不是一直都很努力嗎?」
我當然不會說,支撐我的其實是對坐班的恐懼,遠大理想得往後排。
憑著這股近乎賭氣的勁,我這個接雜活的「外包仔」總算攢下口碑,成了業內有人主動找上門的演算法顧問。
11.
忙了兩個鐘頭,外面的櫃子和架子漸漸空了。
有人在門上輕敲兩下,催我確認剩餘時間。
「馬上就好。」
我把最後一隻硬碟塞進防震袋,抱起封好的裝置箱走出去,頗有一種把舊日子連根拔走的暢快。
負責登記的師傅卻問我目的地寫哪兒。
我一下卡了殼。
剛才只想著走,竟沒想過走去哪裡。
三個月前決定同居時,我已經退掉自己的房子。此刻半間客廳都是紙箱,在這座城市卻找不到一個可以接收它們的地址。
我正對著訂單頁面發呆,手機忽然震起來。
螢幕上跳出賀川的名字——沈知意那個熱情過頭的男朋友。
我們平常很少單獨聯絡,他突然打來,實在反常。
我接起來:「喂,怎麼了?」
賀川疑惑地問:「你回來了?」
我比他還迷茫:「回哪兒?」
他愣了一下:「你沒回來?」
一來一回,誰都沒聽懂誰。
......我忍不住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賀川停了幾秒,語氣明顯不自在:「我剛才好像看到你男朋友了,還以為你回來了......也可能是我看錯。」
那一瞬,我已經知道他在哪兒看見了周敘白。
?口像被細針紮了一下。我閉了閉眼,把呼吸壓平。
「你在江大看見他的?」
「對,我來接知意下班。」
「我沒回去。」
「哦......」
......「你也沒有看錯。」
......聽筒裡只剩很輕的呼吸聲。
賀川顯然把前後都連了起來,隔了好一會兒才試探:「是我猜的那個意思嗎?」
我對著空氣點頭,又想起他看不見,便直接告訴他:「你女朋友很好,這件事你應該最清楚。」
這次的沉默更久。
最後,賀川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操!」
12.
......電話結束通話後,
......我捂著?口,
......緩了半分鐘。
這一刀不僅捅到我,也把賀川扎得夠嗆。算了,大家一起難受,總比只剩我一個人憋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