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很好，林小滿也是_第5章 也正是這通電話
也正是這通電話，讓我看見了最簡單的去處。
既然暫時沒地方落腳，那就回家。
畢業時，我被對大城市的想象推著來到這裡。真正讓我待下來的，卻是周敘白和那份曾經篤定的未來。
如今未來沒了，這座城也不再非留不可。
我當即改了搬運方案。適合轉手的傢俱送去回收，其餘物品辦理長途託運，目的地統一填老家的地址。
既然要走，就別弄得灰頭土臉。
車門合上時，我沒有再看那套住了三個月的房子。
周敘白磨蹭到晚上才回來。
開燈以後，客廳空得連腳步都有回聲。他在玄關僵了片刻，隨即衝進書房，只見桌面乾淨得像從來沒擺過電腦，牆邊留著幾圈淺色灰痕。
他站在那裡，竟被氣笑了。
「連插線板都沒給我留?林小滿，你真有良心。」
他的抱怨一句也傳不到我這裡。
號碼早進了黑名單，而我正靠在機場候機區，等六點起飛的第一班航班。
飛機七點四十落地。不到九點，我已經拖著行李按響家裡的門鈴。
鈴聲只響一下，門便開了。
我爸頂著亂糟糟的頭髮，睡衣釦子還系錯了一顆，看見我時徹底愣住。
「小滿?」
我張開手臂，自己給自己配了個盛大登場。
「Surprise!」
五分鐘後，毫無預告回家的我被父母一左一右堵在沙發中央。
「到底怎麼回事?」
「怎麼一個人回來的?」
「為什麼不提前說?」
「你倆吵架了?」
問題從兩邊砸過來，我幾次張嘴都沒找到空隙，最後提高聲音才搶到一句:「分手了，我這是衣錦還鄉。」
父母同時停下來，越過我交換了一個眼神。
我爸沒問我是不是任性，只沉著臉問:「他做什麼了?」
鼻腔忽然有些發酸。
他們平時不擅長說軟話，可我一旦受欺負，他們從來不先懷疑我。
我低頭捏了捏手指，還是把原因說了出來。
「他惦記沈知意。」
客廳頓時靜得能聽見牆上秒針走動。
我媽先擠出一句:「......什麼?」
隨即又遲疑著問:「他......你......」
......我正要解釋，她先反應過來自己想岔了，一把捂住我的嘴。
「?丫頭，別什麼話都往外嚷。」
訓歸訓，她的神色仍舊發緊。
「你說的是真的?」
我拉開她的手，鄭重地點頭。
「真的。」
「比您脖子上那塊玉都真。」
往常提到那塊寶貝玉，她一定要跟我爭幾句。今天她沒接茬，眼眶反倒迅速泛紅。
我爸皺著眉說:「分就分了，失個戀有什麼好哭的?」
話說得硬，他卻已經伸手替我媽順背。
我夾在他們中間，剛被愛情捅出的窟窿，終於被家裡的熱氣堵上了一點。
下午，堂哥的電話追了過來。
「你回老家了?」
我根本不用猜訊息從哪兒來的。
「周敘白找你了?」
堂哥應了一聲:「嗯。」
「他說惹你生氣了。到底發生什麼事?」
我反問:「他怎麼解釋的?」
「沒怎麼解釋，只說你又鬧脾氣。」
我聽得發笑。
「他惦記沈知意。」
這回，堂哥徹底沒了聲音。
13.
周敘白當天晚上就飛了過來。
堂哥趕去機場，第一件事就是搶在其他人前面揍他兩拳。
之後，周敘白守在我家?下。
他借保安的手機打給我，說我不下去，他就親自上?。
我披件外套，藉口散步出了門。
周敘白站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
見我過來，他立刻往前走;他再靠近一步，我便往後退一步。
於是他停住。
我們沉默著對視，誰也沒先說話。
夜風一吹，我縮了下脖子。
周敘白嘆氣:「氣還沒消?」
他又放緩聲音:「小滿，你可以罵我，也可以跟我鬧。」
「可不管怎麼樣，你都不該把那種話說出去。」
我終於抬眼看他。
他的神情裡竟然有責備，也有不贊同。
我問:「什麼話?」
他皺起眉，像我明知故問。
「你說我惦記沈知意。」
「林小滿!」
周敘白壓著嗓子吼我。
「你想沒想過，這種話傳出去，會給別人帶來多大麻煩?」
「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就為了發洩情緒，讓她被人指指點點?」
我媽也提醒過我類似的問題。
只是她沒有責備我。
她說世人總愛拿蒼蠅和有縫的蛋說事。
哪怕明明是男人失了分寸，議論到最後，也會有人追問那個女人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這個世界對女人，向來更苛刻。
男人招人喜歡，可以被誇有魅力。
女人招人喜歡，卻像犯了錯。
我看著周敘白，忽然覺得陌生。
「你知道嗎，我一直認為你和那些人不一樣。」
「可你現在替自己開脫的樣子，真的跟那些惡臭嘴臉一模一樣。」
他沉聲叫我:「林小滿......」
我直接打斷。
「還有。」
「沈知意用不著你替她操心。你的那點惦記，對她來說不過是褲腳沾了滴髒水。少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14.
那晚，周敘白抬起的拳頭差一點落在我臉上。
他眼神發狠，呼吸又急又重。
我本能地閉緊眼睛。
但幾秒過去，那隻手終究沒有落下來。
他咬著牙放下拳頭，轉身走了。
我睜開眼，盯著他的背影，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居然想打我?
他居然差一點真的打到我?
很好。
他完了。
堂哥很快打來電話，說周敘白走了。
他雖然揍過周敘白，也放了狠話，卻還是問我:「真不打算再給他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