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兒是縣主，卻在裴家挖十五年的野菜_第12章 12回京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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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那天，城門口有人候著。

不是迎接。

是看熱鬧的。

車簾我讓人捲起來。

讓她們看。

我女兒活著回來了，這是好事。

沒什麼好遮的。

西苑收拾出來給她住。

府醫一天診三次。

頭一個月，她只能喝粥。

第二個月，能坐起來。

第三個月，她第一次自己下床，走到院子裡。

那天太陽很好。

她站在牆根底下，仰著頭曬了很久。

青柏在旁邊哭。

“哭什麼。”

“太陽還在。”

半年後，她能自己寫字了。

她要了紙筆，寫了一個下午。

寫完，把單子遞給我。

上頭一條一條。

誰拿過她什麼。

誰打過她。

誰把她的藥換了。

誰把她的孩子抱走的。

寫得工工整整。

“阿孃。”

“這十五年的事，我都記著。”

“你要怎麼辦，我都聽你的。”

我把單子看完，問她。

“你想怎麼辦。”

她把單子從我手裡抽回去。

“燒了。”

“剩下的，我不想要了。”

那年冬天，我把那匹雲錦拿了出來。

就是顧氏身上剪下來的那匹。

洗過，補好了。

裁成一件斗篷。

雲昭披上，在鏡子前站了一會兒。

“阿孃。”

“這料子，本來是要給你做斗篷的。”

“那年我就說過。”

“我給忘了。”

“現在也不晚。”

開春，她去看過一次裴令儀。

在莊子門口站了半個時辰。

沒進去。

回來只說了一句。

“讓她讀書。”

有官眷遞話進來，想替她說親。

我讓人把話提到她跟前。

她想了一夜。

第二天對我說：

“阿孃，我不嫁了。”

我點頭。

“想嫁，阿孃替你挑最好的。”

“不想嫁，阿孃替你守著這個家。”

她笑了一下。

“人活一輩子，不是非得有個夫君才算過完。”

那年的青州，再沒人提“顧夫人”三個字。

提起來的時候，說的是另一個名字。

說的是十五年前那個被關在後院的女人。

她娘來的時候，滿城的人都在笑。

笑完那一年，青州再沒人敢那麼笑。

後來有人問我。

當初沒給裴彥之留一條活路，後不後悔。

我把茶放下。

“不悔。”

“我不是去青州認親的。”

“我是去接我女兒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