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兒是縣主,卻在裴家挖十五年的野菜_第4章 4這道門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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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門後頭,就是我的女兒。
隔著門,隔著鎖,隔著十五年。
我把臉貼上門縫。
裡頭坐著一個人。
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她咳,咳出一口血,拿袖子擦掉。
她手裡攥著一把野菜。
我認出來了。
那是我的雲昭。
她也看見了我。
她撲到門這邊,抓著門板。
“阿孃。”
“你快走。”
“阿孃,你快走!”
“他不敢殺我。”
“他還沒拿到東西。”
“縣主的印信,他拿了。”
“外祖父舊部的名帖,他也拿了。”
“他還想要青州鹽運的差事。”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
“阿孃,你當年給我壓箱底的那半枚印信,我縫在貼身的衣裳裡。”
“十五年了,我沒讓人碰過。”
我抓住門板。
“我帶你走。”
我回頭。
門外站著兩個護院。
青柏被攔在二門外,進不來。
我身邊沒有第二個人。
前頭又響起了鼓樂。
賀聲一陣接一陣,隔著兩道牆飄過來。
傍晚,裴彥之來了。
他站在門外,沒進來。
他讓人從門縫裡遞進一封文書,還有一錠銀子。
“簽字。”
“簽了,我放你出府。”
“銀子給你做盤纏。”
“從此,各不相干。”
我當著他的面,把文書撕成兩半,扔了出去。
顧氏隨後就來了。
她站在門外,聲音很穩。
“大人心軟,我不心軟。”
“蕭姨娘的名字,今天從族譜上劃掉。”
她叫人抱來一箱東西。
雲昭的舊衣、舊釵、舊帕子,一件一件擺在門外。
“令儀,過來挑。”
裴令儀從她身後走出來,挑了一件,當場換上。
“合身。”她說。
進府前,我在府外留了人。
一個婆子每天來送水。
我把一張字條給她。
她剛出門,就被顧氏的人攔住了。
字條被截回來,送到顧氏手上。
那婆子捱了一頓打,在院裡哭。
從那天起,送水的人換了。
及笄禮成那天,前廳坐滿了賓客。
兩個婆子把我從西院拖出來,一路拖上堂。
她們把我按在堂角。
顧氏走到我跟前,彎下腰。
“看好了。”
“今天除的是蕭雲昭的名。”
我沒說話。
裴彥之在案前鋪開族譜,提了筆。
“蕭氏。”
“逐出祠堂,除名。”
他落了第一筆。
第二筆停了一下。
“蕭氏,不得入裴家祠。”
我笑了一聲。
滿堂都聽見了。
顧氏轉過頭。
“你笑什麼。”
我沒說話,從袖子裡取出一樣東西。
半枚印。
就是雲昭從門縫裡塞給我的那半枚。
我舉起來。
“這枚印,十五年前是我給她的。”
“另半枚一直在我身上。”
“前幾日,被你們當假牌收走了。”
顧氏的臉變了。
“假的!”
“兩塊都能造假!”
“取來。”
婆子去證物匣裡,把那半塊取出來。
兩塊東西擺在一處。
合上。
印面合攏,是一整幅。
堂上有人唸了一句。
“字是真字。”
“印是真印。”
笑聲一層一層斷掉。
全堂死寂。
裴彥之手裡的筆,停在半空。
他的臉,一寸寸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