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兒是縣主，卻在裴家挖十五年的野菜_第11章 11流放前一天
11
流放前一天，裴彥之求見雲昭。
我讓他進了前廳。
他換了囚衣。
進門就跪。
“雲昭。”
“我就說幾句。”
雲昭坐在上首，端著茶，沒讓他坐。
“你說。”
“我十二歲死了爹。”
“我娘替人縫補，把我供到十七。”
“我中探花那年，是你府上出的束脩。”
“我進京頭一年，穿的還是借來的袍子。”
他說得很慢。
“我跪在你府門口那晚，是真心的。”
雲昭放下茶盞。
“然後呢。”
“然後我到了青州。”
“這裡的官，都是世家。”
“他們瞧不起我。”
“都覺得我是依靠縣主上位。”
“只有她願意理解我。”
“所以你就把我關進後院。”
“我沒想過關你那麼久。”
“你只想關到我死。”
裴彥之磕了個頭。
“我錯了。”
“你替我求一句。”
“我還年輕。”
“我以後一定好好待你。”
雲昭安靜地聽他說完。
“裴彥之。”
“你娶我那日，發過什麼誓。”
堂上靜了。
他的臉白了。
“你說，若負雲昭，便叫我功名盡毀，不得善終。”
“如今呢。”
裴彥之趴在地上，肩膀一直在抖。
“你是長公主的女兒。”
“你不能看著我死。”
我在旁邊開口。
“你跪過的那道門檻，還在京裡。”
“我回去看它一眼。”
“看完，就叫人來刨了，重新鋪。”
“你跪過的土，掃出去。”
裴彥之被押走了。
出廳門的時候，他回了一次頭。
雲昭端著茶，沒看他。
三年後，京裡傳來訊息。
裴彥之死在嶺南的驛路上。
同行的人說，口糧斷在第三個驛站。
屍首無人收。
他到最後還在唸一句話。
唸的是“我本該是狀元郎”。
功名盡毀。
不得善終。
一句一句，都算在他頭上。
那年秋天，我又去了一趟青州。
順路去了裴府。
府門鎖著。
後院的牆根下，還長著野菜。
我蹲下去，拔了一把。
回來的時候，我在驛站門口站了一會兒。
青柏問我。
“殿下，看什麼。”
“看這道臺階。”
當年我就站在這兒，聽全城人笑我。
“現在呢。”
“現在這道臺階，沒人敢踩了。”
裴令儀在京外的莊子裡。
雲昭遞了話過去。
給她請先生，讓她讀書。
別的，一個字都沒有。
嬤嬤問過一次。
“縣主，那孩子......”
“讓她讀書。”
雲昭說完，就把話頭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