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兒是縣主,卻在裴家挖十五年的野菜_第5章 5堂上沒人動
5
堂上沒人動。
那支筆還停在他手裡。
我走了進來。
“裴彥之。”
“把筆放下。”
他的手抖了一下。
筆掉在族譜上,砸出一團墨。
最先跪下來的是那個京裡來的貴客。
他膝蓋一軟,額頭頂在磚上。
“殿下。”
滿堂賓客跟著跪。
一片一片地跪。
方才還指著我笑的那些人,現在額頭都貼著地。
只有顧氏沒跪。
她撲上來搶那半枚印信。
“假的!”
“兩塊都是假的!”
“誰能證明這是她的!”
女衛一腳把她踹跪在地上。
髮髻散了,一半頭髮垂在臉上。
裴令儀還站在人堆裡嚷。
“我父親是知府!”
“你們誰敢動裴家!”
嚷到一半,她回了頭。
身後沒有一個人接她的話。
她站著,跪不下去。
我沒看她們。
我開口,只問一句。
“後院的門,鑰匙在誰手上。”
沒人答。
青柏自己去找,從一個婆子手裡摳出鑰匙,轉身往後院跑。
裴彥之從案後繞出來,攔住我。
“殿下。”
“今日人多,這事回了京再說。”
我看著他。
“你方才不是不認得我。”
他的臉又白了一層。
“殿下,青州人雜,傳出去不好聽。”
“你怕人說。”
“我不怕。”
我轉頭看顧氏。
“把她身上的東西,取下來。”
女衛上前,先抽她髮間那支赤金累絲釵。
顧氏護著頭往後躲。
“這是大人給我的!”
“這是我的東西。”
“大人親手給我戴上的!”
“那也是我女兒的東西。”
女衛把她按住。
釵抽下來。
腰間那枚玉解下來。
那匹雲錦的裙子,她死活不脫。
女衛拿了剪子,貼著裙邊,從下往上剪開。
顧氏尖叫。
三樣東西,擺到案上。
我走過去,看著那條被剪破的裙子。
“這塊料子,誰準你穿的。”
顧氏跪在地上,仰頭喊。
“我替夫人掌家十五年!”
“我穿一件衣裳,怎麼了!”
“你掌的是我女兒的嫁妝。”
“你戴的,是我女兒的命。”
堂上靜了半炷香。
那位京裡來的貴客開口了。
他還跪著,說話卻有了底氣。
“殿下。”
“下官姓李,供職戶部。”
“此事關係重大。”
“殿下的印信真偽,須由京中勘合。”
“裴知府是朝廷命官。”
“殿下若在青州私設公堂,恐招朝野非議。”
“請殿下移駕驛館。”
“府裡的人,府裡的物,暫由下官封存。”
我盯著他。
“我女兒在裴府後院。”
“關了十五年。”
李某磕了個頭,答得很穩。
“正因為如此,更要奏明聖上。”
“殿下放心。”
“人,跑不了。”
我笑了。
人跑不了。
我要是這時候強搶,就是給京裡遞刀子。
雲昭的命,壓在他這句話底下。
這口氣,我嚥下去。
“好。”
“都封著。”
“我住驛館。”
當夜,驛站。
青柏回來了。
“殿下。”
“後院的鎖是新換的。”
“門開著。”
“屋裡沒有人。”
我扶著桌沿,站了很久。
雲昭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