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傾城不及你_第11章 11恢復開庭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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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開庭那天，旁聽席坐滿了。

九張照片投在大螢幕上，拍攝時間、雲端序列、原始引數，一項一項過。

鑑定人當庭核驗：原始資料完整，無篡改。

我看到宋遠翥坐在被告席上，十指交叉，指節發白。

他沒有看我。

從頭到尾，沒敢看我。

對方律師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莊律師要求再次休庭，被當庭駁回。

法官宣佈休庭合議，那份確認書移送鑑定真偽。

我走出法院時，下雨了。

宋遠翥站在臺階下，沒打傘，雨水順著頭髮往下淌。

“子衿。”他啞著嗓子，“那份檔案，是我擬的。”

“我知道。”

“我不知道會走到鑑定這一步。”

我很平靜：

“你擬它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

他站在雨裡，一動不動。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傘沿壓低，沒有回頭。

半個月後，判決下來。

三個方案的著作權，歸我。

遠築設計需賠償並且公開道歉。

判決書上網那天，遠築的合作方收到了無數解約函。

臨州文化中心停工，濱河圖書館重新招標，雲棲美術館的甲方直接發函追責。

這是陸崢後來告訴我的。

我沒空關注。

江洲圖書館進場了，我是駐場設計師，每天泡在工地。

安全帽壓著頭髮，圖紙上落滿灰，我很久沒睡得這麼踏實過。

方茴告訴我：

“宋遠翥偽造證據，法院移送了公安。”

“立案與否，看偵查結果。但從今往後，宋遠翥在這行，難了。”

我“嗯”了一聲。

他不難，我對不起我媽。

掛了電話，我對著圖紙，把中庭的光井又調深了一寸。

這期間，宋遠翥來找過我一次。

工地門口，他隔著圍欄看我，沒進來。

晚上十一點，我收工出來，他的車還停在那。

車窗降下來，他遞出一個保溫桶。

保溫桶是我買的，淡藍色，桶身上貼著小熊貼紙。

五年前我給他送的第一個便當，用的就是它。

“你胃不好，工地伙食硬。”

我沒接。

“宋遠翥，收起這套。”

“以前你給我送過一百多次飯，”他低聲說，“我一次都沒回過。現在我懂了。子衿，我懂了。”

我看著他。

五年裡，我等他懂，等了五年。

等我不要了，他懂了。

對上他卑微祈求的目光，我冷淡地說：

“你懂不懂，跟我沒關係了。”

我上了計程車。

後視鏡裡，他站在原地，保溫桶拎在手裡，像拎著一場笑話。

夜裡，遠築內部出了件事。

全行傳遍了——

宋遠翥回家取檔案，聽見崔雪妍在陽臺打電話。

她以為他不在。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陽臺的門沒關嚴。

“放心，趙子衿翻不了天。”

“遠翥睡她第一天起，我就知道。”

“我不攔著，是因為有人替我看著他，我省心。”

“她在，他反而離不開我。男人嘛，虧欠誰，就報復性對誰好。”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

崔雪妍笑了一聲。

“她媽？死了正好。死了，趙子衿才恨他。”

“恨比愛長久，我懂。”

宋遠翥當場踹開了陽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