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傾城不及你_第8章 8我在馳構的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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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馳構的工位，靠著整面落地窗。

入職第一天，陸崢只交代了一件事。

“江洲圖書館，四十天，你牽頭。”

團隊裡有人不服氣。

結構組的老周當眾問我：

“趙工，你之前主持過幾個公建？”

“沒主持過。”我說，“但你們手裡的遠築案例集，三個方案是我畫的。”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

老周冷笑：

“空口無憑。”

我沒解釋。

設計師這行，方案會說話。

我把媽媽的照片擺在顯示器旁邊，開始畫圖。

那四十天，我住在公司。困了睡行軍床，醒了接著畫。

咖啡從一天兩杯喝到一天六杯，胃疼就嚼兩片蘇打餅乾。

第三週的凌晨三點，我盯著中庭的剖面圖，忽然想起媽媽。

小時候停電，她點著蠟燭陪我看書，把蠟燭往我這邊推。

她說，讀書的人，身上要有光。

我抓起筆，把中庭整個推翻重畫。

整棟圖書館的採光跟著太陽走。

媽媽說過，讀書的人，身上要有光。

這個方案叫做“拾光”。

截稿前一週，投標名單公示。

遠築設計專案負責人：宋遠翥。

開標那天，我代表馳構上臺講標。

十五分鐘，我沒看一次提詞卡。

我講到一半，看到最後一排的宋遠翥。

他死死盯著大螢幕上的效果圖，臉色一點一點白下去。

因為只有他認得出來：中庭那道弧形的光井，是五年前我畫在他家冰箱貼上的塗鴉。

他當時笑我：

“這有什麼用？”

現在，它是江洲圖書館的心臟。

評審提問環節，一位白髮評委問我：

“光井角度怎麼定的？”

我回答：

“江洲冬至日正午太陽高度角，二十九度。我讓冬天的太陽，也能落進閱覽室。”

評委沒再說話，在評分表上寫了很久。

評審結果當場公佈。

馳構設計，第一名。

遠築，出局。

散場時，宋遠翥在走廊堵住我。

他眼睛裡全是血絲。

“雲棲美術館的曲面，臨州中心的懸挑，濱河圖書館的動線......都是你。這五年，遠築拿的每一個獎，都是你。”

“宋總現在才想明白？”

我抱著圖紙往外走。

他在我身後說，

“我想明白的太晚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子衿，冰箱貼上那個塗鴉，我也留了五年。”

我腳步沒停。

他留著又怎麼樣。

證明他是愛著我但是迫於無奈想讓我當第三者嗎？

更何況，我媽被他害死了。

我不會再對他心軟。

晚上，我收到崔雪妍的朋友圈截圖，朋友轉給我的。

一張孕檢單，配文：【歡迎你的到來，爸爸媽媽等你。】

她懷孕九周了。

底下幾十條祝福。

宋母點了贊，評論：【我的乖孫，奶奶等你。】

我算了算日子。

九周前，是我躺在手術檯上的時候。

我的孩子沒能留下。

截圖最後一張，是崔雪妍撫著小腹的自拍，背景是宋家客廳。

她脖子上戴著一條項鍊。

鏈子很細，墜子是兩片小小的金鎖片，拼成一朵花的形狀。

我認得那條鏈子。

媽媽留給我的遺物裡，少的就是這個。

那是我媽的嫁妝，一對金鎖片，打成項鍊的那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