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傾城不及你_第19章 19會見室里很靜

19

會見室裡很靜。

崔雪妍隔著玻璃看我，眼睛裡有一種奇怪的快意。

“情書夾在你的練習冊裡，我先到的教室，看見了。”

“我看了，然後，我拿走了。”

“第二天我找到宋遠翥，說你把信扔了，還說癩蛤蟆別想吃天鵝肉。”

“他三天，沒去上學。第四天，他來找我，說既然你看不上他，那他就和我試試。”

“趙子衿，你記不記得，高三上學期他突然開始追你？你又記不記得，後來就不了了之？”

我記得。

高三那年，宋遠翥確實接近過我。

送水，講題，晚自習等我一起回家。

然後有一天，忽然就冷了。

崔雪妍笑了，

“因為我告訴他，你有喜歡的人了。我說你親口跟我說的，讓他別自作多情。”

“他信了。他就是這麼好騙。”

“大學，我們都在一個城市。我看著你們倆，看了四年。”

“你們上同一門選修課，坐前後排，整整一學期，誰也沒跟誰說話。”

“我每次都坐在你們斜後方看著。”

“他追我，我用分手拿捏他，他又轉頭就找了你。”

“你說好笑不好笑？他這輩子，最想喜歡的人是你，但只要我幾句謊話，他就能把你逼瘋。”

她笑得肩膀發抖。

“趙子衿，不管我以後要面對什麼，我都搶了你的一切。”

“我依然是贏家。”

我看著她，看了很久。

玻璃反光裡，我看到自己的臉。

沒有眼淚，沒有恨，什麼都沒有。

然後，我說：

“崔雪妍，你知道你我最本質的區別是什麼嗎？”

她的笑停了一下。

“你搶了我十幾年，搶到手的東西，全都要靠繼續騙才留得住。”

“我沒搶過任何人。可我失去的一切，都能憑本事再掙回來。”

“從今天起，你連我人生的腳註，都不配當。”

我掛了聽筒，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她拍玻璃的聲音，法警按住她。

我沒有回頭。

走出去很遠，我還聽見她在喊什麼。

喊的什麼，我不想聽清了。

三天後，崔雪妍案宣判。

敲詐勒索罪、侮辱誹謗罪等，數罪併罰，有期徒刑七年。

宣判那天，我沒去。

方茴回來告訴我，崔母在法庭外哭罵了半個小時，說她女兒是被人害的，還大喊著她女兒懷著孕。

可懷孕，不是免罪金牌。

我又去了陵園。

媽媽墓前的草綠了，我拔掉雜草，放上她最喜歡的梔子花。

花是早上剛買的，還帶著露水。

“媽，第二筆賬，也清了。”

我在墓前坐了很久。

太陽落山的時候，我從口袋裡摸出那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已經起毛邊了，這幾個月，我一直貼身帶著。

“子衿結婚那天拆。”

媽媽的字跡，在暮色裡有點模糊。

我這輩子，大概不會有結婚那天了。

可是媽，我想你了。

我拆開了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