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傾城不及你_第24章 24衣櫃最上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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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櫃最上層，媽媽給你攢的。】

媽媽舊屋的衣櫃，我一年多沒敢開啟。

開啟門，樟腦丸的味道湧出來，混著一點她用的雪花膏的香氣。

她的衣服還掛著，按季節排好。

棉襖，風衣，短袖。

好像她只是出了趟遠門。

踩著凳子，我摸到最上層。

一個長方形紙盒，扎著紅繩。

盒子不重，我取下來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開啟。

裡面是一件紅色旗袍。

外婆的嫁衣，媽媽改了一半。

腰身收小了，領口重新滾邊，右邊的盤扣縫好了五顆。

左邊，還差三顆。

針還別在領口上，線穿著，停在半針的地方。

旗袍面料是老式的織錦緞，紅得沉，不豔。

下面壓著一張裁衣的牛皮紙，背面是媽媽的字。

【給子衿。】

【外婆的嫁衣，傳給媽媽，媽媽沒穿上幾回，現在傳給你。】

【媽媽量著你上個月的尺寸改的，你瘦了，閨女。】

【你結婚那天穿。】

【要是沒有那一天，或者，那個人不值得你穿，那就自己穿給自己看。】

我跪坐在衣櫃前，把旗袍抱在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哭完了，我擦乾眼淚，給劉老師打電話，請她教我縫盤扣。

然後，我推掉了那一週所有的應酬。

每天晚上，我在媽媽的縫紉機前坐下來，穿針、引線。

縫紉機是蝴蝶牌的，媽媽的嫁妝之一。

第一天，紮了七次手。

第五天，第一顆盤扣成形，歪歪扭扭。

第七天夜裡，三顆盤扣，全部縫完。

指腹上七個針眼，結痂了。

我舉起手，對著燈看了看。

媽媽的手上，一輩子都是這種痂。

我把旗袍平鋪在床上，從頭到尾撫了一遍。

起身時，領口內側有什麼東西硌了我一下。

我翻開滾邊，裡面繡著字，藏青色的絲線，藏在紅布里，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媽媽在眼睛看不清後，還能繡成這樣一行字。

她繡了多少個晚上？

我湊近了，一個字一個字地認。

“媽媽的子衿，不求大富大貴，不求有人疼。但求一輩子，平安，硬氣，不認命。”

我泣不成聲。

媽，以後你女兒，自己就是光。

（全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