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傾城不及你_第22章 22頒獎禮在五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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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獎禮在五月初。

江洲圖書館剛剛封頂，評審團就把終審現場，搬進了還毛坯著的中庭。

水泥牆，腳手架，空氣裡全是灰。

可我設計的弧形光井第一次派上用場。

下午四點，太陽斜進來，光落在領獎臺上。

評審團主席致辭時說：

“我們評了二十七年獎，第一次把頒獎禮辦在毛坯房裡。”

“因為好建築，不等裝修完。”

主持人念我名字的時候，臺下掌聲響了很久。

我穿著一身黑西裝上臺，胸口彆著一枚梔子花胸針。

“這個獎，要獻給一個看不見的人。”

“我媽媽趙慧敏。她教過幾百個學生，教得最好的一個，是我。”

“媽，你的學生裡，有人做了律師，幫我打贏了官司。”

“你圈過的名字，我一個一個都去見了。”

“他們都來了。”

臺下第三排，坐著十幾個人。

有白髮蒼蒼的教授，有穿工裝的企業家，都是媽媽名冊上圈過的人。

心內科的那位醫生坐在最邊上，紅著眼眶鼓掌。

我鞠躬。

下臺的時候，我看到最後一排，站著一個人。

宋遠翥。

他瘦得幾乎認不出來，西裝掛在身上，空蕩蕩的。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和他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他衝我，很輕地，鞠了一躬。

腰彎到一半，停住，像是不知道該鞠多深才配。

然後，他轉身走了。

沒有停留，沒有靠近。

後來聽人說，他登出了執業資格，去了西北。

他在工地上見過他，給人畫施工圖，一天三百。

住板房、吃食堂，誰也不認識他。

這些，都跟我沒關係了。

頒獎禮結束，陸崢遞給我一杯水。

“接下來什麼打算？”

“自己幹。陸總，我要從馳構辭職了。”

他不意外。

“名字想好了嗎？”

“想好了。”

一個月後，江洲老城區，一棟臨河的小樓掛了牌：趙子衿建築工作室。

小樓三層，帶一個天台。

天台上能看見江，也能看見媽媽學校的鐘樓。

我特意選的。

開業那天，我只請了媽媽名冊上圈過的每一位。

工作室開業第一單，是劉老師介紹的。

給一所鄉村小學，設計一棟圖書室。

預算很少，少到只夠結構安全。

我接了。

籤合同那天，校長搓著手問我：

“趙老師，設計費能不能再緩緩？”

“這一單，我不收設計費。只有一個要求，圖書室的名字，我來起。”

開工那天，我在圖紙上寫下專案名稱：拾光，趙慧敏圖書室。

簽字時，校長問我為什麼。

我說：

“我媽教了三十年書，我想讓她被更多學生記住。”

那晚，我收到一封信。

沒有寄件人地址，郵戳來自鄰省。

信封上的字跡，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崔雪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