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燈認煞，我認人_第7章 天光剛透出一線白

第7章

天光剛透出一線白，

我把熟睡的念兒託付給後院周衡，

反鎖好柴房門，

提著竹簍直奔後山廢窯洞。

窯洞裡，劉老蔫家的啞巴娃凍得渾身發抖，

嘴唇青白，

好在昨夜周衡給他裹了舊羊皮襖，

還有微弱的呼吸。

我給孩子灌了半袋溫熱的米湯，

背起孩子，順道取下渡口大水閘上那兩道被砸爛的大鐵鎖，

快步往村裡趕。

可剛走到村口老槐樹下，

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順著凜冽的風雪鑽進我耳朵裡！

“娘！救命啊！

我爹沒害人！

你們放開我！”

那是念兒的聲音！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

渾身的血直衝腦門。

沈三叔公撕毀了三天之約！

我把啞巴娃暫時藏在村頭柴垛深處，

反手抽出了腰間的剁骨刀，

發了瘋似地衝向自家小院。

院門早已被砸得粉碎。

積雪被踩得稀爛，

院當間的石磨盤旁，

八歲的念兒被粗麻繩五花大綁，

整個人被吊在井架的橫木上！

冰冷的井水一桶接一桶，

劈頭蓋臉澆在孩子單薄的棉襖上！

數九寒天，滴水成冰。

念兒渾身溼透，

頭髮和睫毛上全結了白森森的冰凌子，

小臉青紫一片，

身子劇烈抽搐著，

連哭聲都變得像貓叫一樣微弱。

“澆！狠狠地澆！”

沈三叔公拄著柺杖站在臺階上，

滿臉橫肉直抖，厲聲咆哮：

“用無根冰水沖刷！

洗乾淨他身上的邪祟氣！

再不說周衡把髒東西藏在哪兒，

就把這小畜生直接扔下水井！”

旁邊，柳寡婦手裡捧著暖手爐，

眼角掛著假惺惺的淚水，

嬌滴滴地嘆氣：

“念兒年紀小不懂事，

可這身邪氣若不洗乾淨，

大年初一是要剋死全村長輩的呀。”

兩個壯漢正抬起第三桶冒著白氣的刺骨冰水，

對準念兒凍僵的面門，

獰笑著就要潑下去！

“老畜生！找死！”

一聲暴喝如驚雷般在院門口炸開！

我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撞進院子，

手起刀落，

冰冷的剁骨刀帶起一道雪亮寒光，

噗嗤一聲！

吊著念兒的粗麻繩被凌空劈斷！

兩個抬水桶的漢子還沒反應過來，

我飛起兩腳，狠狠踹在他們小腹上！

“砰！砰！”

沉重的木水桶凌空翻滾，

冰涼刺骨的井水嘩啦啦全潑在沈三叔公臉上！

兩個壯漢慘叫著倒飛出去，

砸塌了半邊柴火垛。

我一把抱住從半空跌落的念兒。

孩子渾身硬得像塊石頭，

凍裂的小嘴唇哆哆嗦嗦，

沾滿冰碴的小手死死抓著我的衣襟。

“娘......念兒沒招供......

念兒沒讓他們動爹......”

看著孩子額頭上被井水衝得發白的傷口，

我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大塊肉，

疼得眼眶幾乎要裂開！

這是我的骨肉！

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命根子！

“沈素！你個潑婦！

你敢打傷族人？！”

沈三叔公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水，

氣得暴跳如雷，揮舞柺杖撲上來：

“老夫今天替祖宗家法辦了你——”

“家法？我辦你孃的家法！”

我猛地站起身，

迎著撲上來的沈三叔公，

反手就是一記裹著全力的大耳光！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院子裡炸開！

沈三叔公幹癟的腮幫子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

整個人被我抽得凌空轉了半圈，

噗通一聲重重摔在雪泥裡！

兩顆沾著血沫的爛牙，

骨碌碌滾在積雪上。

全場所有人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死一般寂靜！

柳寡婦嚇得驚叫一聲，

手裡的暖手爐哐當掉在地上，滾出老遠。

我一步跨上前，

冰涼沉重的剁骨刀直接壓在沈三叔公的脖頸上，

刀鋒割破了他鬆弛的皮肉，

滲出一縷殷紅的血線。

“沈家祖訓第一條！

無故殘害本族稚童者，抽筋拔骨，沉塘絕後！

老畜生，你眼瞎了，

還是活膩了？！”

我雙眼血紅，死死盯著地上的老東西，

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裡嚼碎了吐出來：

“今天誰再敢碰我兒子一下，

老孃就當場把他剁碎了餵狗！”

沈三叔公捂著流血的嘴巴，

看著我眼裡滔天的殺意，

嚇得渾身抖如篩糠，

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