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燈認煞,我認人_第10章 群情激憤的村民們像潮水般湧上高台
第10章
群情激憤的村民們像潮水般湧上高臺。
柳寡婦被扯碎了身上的素綾襖,
整個人披頭散髮,
發了瘋似地尖叫著往後縮。
“滾開!你們這群下賤的泥腿子!”
她眼見敗局已定,
那副平日裡嬌滴滴的菩薩面具徹底撕得粉碎。
她猛地撞翻了身旁的銅油燈架,
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個黑漆漆的小瓷瓶,
惡狠狠地拔掉塞子,
尖聲獰笑:
“既然你們都知道了,
那就誰也別想活!”
刺鼻發酸的惡臭瞬間從瓷瓶裡湧出來。
那是她提煉出的整整一瓶絕戶死水!
她揚起手,
發了瘋似地就要朝人群最密的地方潑灑過去!
“快跑!是毒水!”
前排的村民嚇得面如土色,連滾帶爬往外擠。
“當著我沈家的宗祠,
你也配撒野?!”
一聲斷喝平地炸響。
我手裡的剁骨刀快如閃電,
裹著凌厲的破空風聲,
貼著供桌狠甩而出!
“咔嚓——!”
寬厚的刀背狠狠砸在柳寡婦的手腕上。
脆響伴著慘叫,
小瓷瓶凌空翻滾,
穩穩當當落進了我早有準備的布袋裡。
柳寡婦捂著折斷的手腕,
疼得在地上滾成一團,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我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去,
飛起一腳,
狠狠踹在她的後心窩上!
“砰”的一聲悶響,
柳寡婦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
整個人結結實實跌進宗祠外頭那口浸滿爛泥的大雪坑裡。
冰冷刺骨的髒水灌滿了她的嘴鼻,
嗆得她拼命翻白眼,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
“老三,老四!”
我反手拔出地上的剁骨刀,
冷眼掃向那幾個縮在角落裡直打哆嗦的青壯:
“拿浸了桐油的牛筋繩來,
把這毒婦捆成粽子!
天一亮,直接押送縣衙大牢!”
“是!是!沈掌燈!”
幾個後生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哪還敢有半分怠慢,
抄起繩子連滾帶爬衝向雪坑,
手腳麻利地將柳寡婦死死捆了個結實。
祠堂裡靜得落針可聞。
只剩下沈三叔公癱在供桌底下,
嚇得渾身抖如篩糠,
褲襠處早已溼了一大片,散出一股腥臊味。
“素丫頭......素娘......
老夫是一時被豬油蒙了心......
老夫也是為了宗族啊......”
沈三叔公跪在雪泥裡,
腫脹的老臉磕在冰冷的青石磚上,
咚咚作響,
鼻涕眼淚混著血沫子糊了一臉。
“三叔公。”
我走到他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平日裡耀武揚威的老東西。
“你一把年紀,
為了奪我爹傳給我的掌燈權,
勾結外人,殘害同族稚童,
甚至想把救人的周衡活活燒死。
你這把老骨頭,
對得起沈家祠堂裡列祖列宗的牌位麼?!”
沈三叔公面如死灰,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站在門口的幾個宗族老輩紅著臉走上前,
痛心疾首地指著他破口大罵:
“畜生!沈家出了你這等敗類!”
“除了他的族譜,收了他的田產,
打斷腿趕出下溪村!”
“對!趕出去!永世不許踏進村子半步!”
村民們怒吼著圍上去,
連拖帶拽把癱軟如泥的三叔公扔出了祠堂大門。
狂亂的風雪漸漸小了。
祠堂正中的供桌上,
那盞經歷了滔天惡煞的青銅神燈,
燈焰漸漸平息下來。
火苗重新化作了蠶豆大小的昏黃微光,
在夜風中安安靜靜地跳動著。
周衡懷裡抱著啞巴娃,
另一隻手緊緊拉著念兒,
一步一步走到我身旁。
念兒仰著凍得通紅的小臉,
眼睛亮晶晶的,
拉了拉我的衣襬:
“娘,爹是真英雄,對不對?”
我眼眶一熱,
伸手把念兒和周衡的手緊緊攥進掌心。
“對,你爹是頂天立地的漢子。”
大年初一的清晨,風雪徹底停了。
久違的紅日從東山頭升起來,
把滿村的白雪照得一片通紅。
我和周衡並肩走回家門前。
院門被重新修好,
石磨盤上的積雪也被掃得乾乾淨淨。
念兒歡呼著從懷裡掏出那根被洗得乾乾淨淨的平安結。
紅頭繩雖然短了些,
可上面的同心扣依舊結實如初。
周衡蹲下身子,把念兒高高舉過頭頂。
孩子伸出兩隻小手,
將那抹鮮紅奪目的紅頭繩,
端端正正系回了門楣的正當中。
紅繩在晨風裡輕輕搖曳,
襯著屋簷下火紅的新年春聯,喜氣洋洋。
灶膛裡的柴火噼啪作響,
鍋裡熱騰騰的白麵餃子翻滾著,
冒出滿院濃郁誘人的香氣。
我擦乾淨懷裡的青銅神燈,
將它安安穩穩供在堂屋正中的木架上。
“娘,神燈往後還會照錯人嗎?”
念兒咬著熱氣騰騰的餃子,含糊不清地問。
我回頭看著門外明晃晃的日頭,
看著身邊憨厚微笑的丈夫,
嘴角泛起一抹踏實堅定的笑意:
“神燈三十年沒錯過,它照的是汙穢;
可護咱們一家的,
永遠是人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