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燈認煞,我認人_第5章 錚
第5章
“錚——!”
一聲刺耳的銳鳴在院中驟然炸響。
我腰後的剁骨刀裹著風雪狠劈而下,
擦著沈三叔公的手指,
生生劈進了厚實的石磨盤裡!
火星濺了沈三叔公一臉。
三叔公慘叫一聲,枯瘦的手像被火燙著般猛縮回去,
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跌坐在地。
“沈素!你瘋了?!”
他捂著險些被削斷的手指,氣急敗壞地尖叫。
我沒應他,順勢抬起一腳,
狠狠踹在那隻翻滾冒煙的桐油桶上!
“咕咚——!”
半桶桐油呼嘯著飛出門外,
在三叔公和柳寡婦腳前轟然炸開,
潑了他們滿鞋面的黑油。
緊接著,我彎腰拔出地上一根已經著火的松木柴,
帶著滾滾黑煙與烈焰,
呼的一聲砸在三叔公跟前三寸處!
火苗騰起半人高,熱浪直撲面門。
幾個手拿鐵叉的後生嚇得面無人色,
扔了傢伙抱頭後退。
“退後!”
我拔出磨盤裡的剁骨刀,
橫在胸前,刀尖滴著雪水。
“誰敢再往前邁半步,
老孃今天就先點了他家的屋頂!”
院子裡頓時死一般寂靜,
只有溼柴在雪地裡噼啪爆響。
柳寡婦嚇得臉色發白,
連退了三步,
躲在一眾壯漢身後不敢露頭。
沈三叔公氣得渾身哆嗦,
指著我怒吼:
“反了!你為了個沾煞的男人,
連宗族都不顧了?!”
“宗族?”
我冷笑一聲,大步走到柴房門前,
抬手一刀剁斷了門上的絆索。
“三十年來,沈家掌燈保全村安寧,
我爹替村裡擋過惡水,
我沈素替你們守了十年村口!
今天神燈照出了黑影,我認!
但老祖宗立下的掌燈規矩,
凡有疑煞,掌燈人有權查驗三日!
三日之內,誰敢私自燒我男人,
就是欺師滅祖,與沈家祖訓為敵!”
我聲音裹著內勁,
在漫天風雪裡震得人耳膜發疼。
圍觀的族人們面面相覷。
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縮了縮脖子,
低聲勸道:
“三叔,掌燈人確實有三日查驗的規矩......”
“是啊,當年老掌燈在的時候,
也是要查明根由才動手的......”
沈三叔公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死死咬著後槽牙。
他看著我手裡那把寬厚的剁骨刀,
知道今天要是硬來,
自己這條老命真得交代在這兒。
“好!好你個沈素!”
三叔公狠狠一跺柺杖,咬牙切齒地喝道:
“三天!老夫就給你三天!
大年初三正午,要是洗不清這身煞氣,
老夫親自開祠堂,把你們全家一起點了天燈!
走!”
他惡狠狠一揮手,
帶著滿身桐油臭氣的族人,狼狽退出院子。
柳寡婦臨走前,回頭深深看了我一眼,
眼底藏著說不出的陰毒。
院門被重重合上。
喧鬧與殺氣終於散去,
整座院子只剩下風雪的呼嘯。
我手腕一軟,剁骨刀噹啷落地。
後背早已被冷汗浸得冰涼。
念兒癱坐在雪地裡,
額頭上的血已經凝成了紫黑色的血痂,
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
我咬著牙走過去,
彎腰從汙濁的雪泥裡,
撿起了那根斷成幾截的紅頭繩平安結。
那是念兒的心頭肉。
我用袖口擦去上面的黑泥,
又捧起一捧乾淨的白雪,
一點一點將紅繩上的爛汙洗淨。
紅繩雖然斷了,
可那抹紅色在雪地裡,依舊紅得扎眼。
我走到念兒面前,蹲下身子,
將洗乾淨的平安結輕輕塞回他凍僵的小手裡。
孩子吸了吸鼻子,
滾燙的眼淚撲簌簌砸在我的手背上。
“娘......”
“念兒不哭。”
我抬手擦去他臉上的淚痕與血汙,
將他瘦小的身子緊緊按在懷裡,
聲音沙啞卻硬得像鐵:
“你爹沒害人,
娘就算把這後山翻過來,
也定要把那害人的惡鬼揪出來,
還你爹一個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