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燈認煞,我認人_第6章 等院里的族人徹底散乾淨
第6章
等院裡的族人徹底散乾淨,
我把念兒抱上暖炕,
掖緊了破棉被。
安頓好孩子,我揣上一把量藥的小銀匙,
頂著風雪悄悄摸到了村東頭。
柳寡婦的藥廬就搭在老槐樹底下。
屋前掛著一塊“濟世活人”的紅布條,
門前聚著不少等著領藥的村民。
我繞到後院籬笆根底下,
一股濃烈刺鼻的腥臭味迎面撲來。
這味道,跟昨夜青銅燈盤上淌下的血水一模一樣!
我蹲下身,用銀匙撥開雪堆底下的黑藥渣。
藥渣黑爛發黏,
裡頭混著碎骨渣,
還有後山死人河獨有的爛草根。
正看著,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嚴厲的呵斥:
“沈素!你在這兒鬼鬼祟祟幹什麼?!”
兩個來取藥的村婦端著陶罐,
滿臉提防地瞪著我。
“柳大夫好心給大家夥兒施藥拔毒,
你倒好,竟敢來後院下黑手!”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雪:
“這藥渣裡有後山的死人草,
你們天天喝這爛水,是嫌命長?”
“呸!”
王家嫂子一口唾沫啐在雪地裡,
橫眉冷對:
“沈素,我看你是妒忌柳大夫得人心!
你男人的黑影全村都瞧見了,
你不去反省自家造的孽,
倒來糟踐咱們的救命恩人!”
“就是,沒良心的東西!”
另一個村婦也跟著尖叫:
“柳大夫要是有個好歹,
全村撕了你全家!”
我看著被迷得心竅不通的族人,
冷笑一聲,沒再廢話,
轉身快步離開了藥廬。
這群人已經中了邪,
跟他們講道理,無異於對牛彈琴。
夜深人靜,風雪呼嘯。
我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疙瘩湯,
懷裡揣著金創藥,
悄悄用鑰匙擰開了後院柴房的鐵鎖。
柴房裡冷得像個冰窖。
周衡被麻繩死死捆在草垛旁,
嘴唇凍得裂開好幾道血口子。
“素娘......”
聽到動靜,他艱難地抬起頭,
眼裡滿是紅血絲。
我反手關上門,
快步走過去,用剁骨刀割斷了他身上的麻繩。
“先把熱湯喝了。”
我把粗瓷大碗遞到他手裡。
周衡捧著熱湯,
兩隻粗糙結繭的大手抖得厲害,
大顆大顆的眼淚砸進碗裡:
“素娘,我對不住你......
連累你和念兒遭這麼大罪......”
“少廢話,喝!”
我板著臉低喝一聲,
伸手脫下了他腳上那隻糊滿泥漿的厚棉靴。
藉著雪光,我摳下鞋底的一塊泥巴。
黑泥底下,包著一層極細極白的滑石膏泥。
整座山方圓百里,
只有後山渡口水閘的石頭縫裡,
才有這種白膏泥!
我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周衡,你昨晚到底去了哪兒?!
後山渡口水閘早就廢棄了,
你跑去那兒幹什麼?!”
周衡身子猛地一震,
手裡的瓷碗差點跌在地上。
他看著我眼裡的血絲,
終於咬著牙,壓低嗓子吐了實情:
“素娘,我昨晚從外村趕回來,
路過後山渡口,聽見水閘底下有動靜。
我摸過去一看,
那道大鐵閘被人用兩道粗鐵鎖死死鎖住了!
水面結了薄冰,
冰窟窿裡沉著一個死沉死沉的麻袋!”
周衡眼圈通紅,聲音哽咽:
“我跳下冰河把麻袋撈上來,
解開一看......
裡頭竟裝著後山劉老蔫家那個八歲的啞巴娃!
孩子渾身綁著石頭,
早就被凍得沒了氣,
只剩心口還有一丁點熱乎氣!”
“我怕把孩子帶進村會被那黑心人滅口,
就偷偷把孩子藏在了後山廢窯洞裡!
我身上這滿身的爛水,
全是在那死人水閘裡泡出來的!”
我心頭轟然一震,
眼淚差點當場滾落下來。
原來如此!
神燈三十年確實沒有照錯過!
它能照出周衡身上淌過惡水,
卻照不出他是為了救一條無辜的活命,
才把自個兒陷進了絕地!
“素娘,我是不是闖了大禍......”
周衡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低著頭直抹淚。
我深吸一口氣,
一把攥緊了他冰冷粗糙的大手,
咬著牙低聲道:
“周衡,你沒闖禍,
你是頂天立地的漢子!
神燈驗的是髒水,
老孃認的是良心!
明天的公審,咱們就順著他們的規矩,
把這群惡鬼皮全扒下來!”